属于人类的记忆

863摩年，03年

南洲，无名的靠山小村落

“小红！走快些！”

艾珊提着草药篮，跑在回屋的路上。

14岁的艾珊身高没有长多少，但她那深蓝的秀发被从王城学技归来的发型设计师剪成了长短发。整个人比起三年前要干净漂亮了许多。

由于村中的草药最近被王城大量收购，而且还属于高品质的草药。所以艾珊一家的伙食也变得好了些。因营养充足，皮肤和脸颊变得更水嫩了，眼里也透着灵光。

可惜她还只是穿着她妈妈为她织的褐色布衣，如果好好打扮起来，那可就是小公主在世了。

“艾珊，慢点！…别摔着了。”

艾珊身后跟着一位黑发青年，血红色的瞳孔被夕阳照耀得如水晶般澄澈，形象几乎和三年前没两样，只是干净了些。

身上的布衣是从前艾珊父亲打猎用的布衣，被艾珊母亲拿起来给青年用。但大小并不合适，穿在身上宽厚得就像套了个肥袋子一样，飘飘扬扬，略显滑稽。

…

他在三年前被艾珊在林中捡到，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

后来艾珊把他带到了家里，母亲问他他是一问三不知，甚至不知道今年是几摩年。

母亲争得村长同意后就让他在艾珊家住了下来。艾珊突然多了一个玩伴，特别开心。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小红，因为他瞳孔很红。

原本艾珊还在小黑和小红里面徘徊不知道选哪个，但发现村里的人也有长着黑色头发的人，青年红瞳特征较明显，就取名叫小红了。

…

“哈哈！看见了吗？蓝鬼回来了，还有他后面的红鬼跟屁虫!”

“‘哈哈哈哈!……’”

一群男孩在艾珊回来的路旁指着艾珊嘲讽道。

他们是村里经常聚在一起玩的小男孩，为首的孩子王发现艾珊最近越长越漂亮，就想通过欺负她引起艾珊的注意力。

而其他小孩子想看着其他孩子欺负得特别过分的时候，站出来英雄救美，赢得艾珊的爱慕，所以也跟着其他孩子一起欺负艾珊。

因此他们一直都没太过分，只停留在抓虫子尝试吓艾珊，偷偷揪艾珊头发，给艾珊取各种外号然后笑艾珊这种程度…

可艾珊独自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怎么会受得此气。

…

“给，小红拿着。你也不要这么温顺！要不然以后找不到女朋友的！”

艾珊把满是草药的篮子交给了小红。

捡起脚底周围的石头，追着那群男孩跑。

那群男孩显得特别开心，嘴里一个劲的叫“蓝鬼抓人啦，蓝鬼抓人啦”，边笑边跑。

这可是女追男啊！能不兴奋吗？

“唉…”

小红提着两筐草药，苦笑着看着活力四射的艾珊追着那群贱小孩们。

…

这三年来艾珊母亲和艾珊对他就像对待家人一样，让他感受到了家一样的温暖。

而村里人对他也十分和气，就像他不是村外人一样。

猎人们发现小红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就经常偷偷带着小红出去捕猎，结果被艾珊母亲发现，疯狂指责…

艾珊经常带着小红到山林深处探索，结果有次被路过的猎人发现，他俩被艾珊母亲一起骂了一顿。

艾珊教了小红识别草药和躲避野兽的方法，小红都学得很快……

村里的小女孩们特别羡慕艾珊。因为她们觉得村里人都长得特别粗犷，而小男孩们又很幼稚，看见小红就像见到男明星一样，疯狂展示她们的爱慕，偶尔会背着艾珊给小红送小情书和花花。

当然，那些情书和花都被艾珊偷偷扔掉了…

这可能就是艾珊没有女性朋友的原因吧。

男孩们是真的讨厌小红，因为他的到来，就连村里的寡妇的爱慕都聚集在小红身上，他们会偷偷朝小红扔石头和泥巴，而小红又不会去还手。因此艾珊因为这点一直指责着小红…

……

但无论是艾珊母亲还是村里人，或是艾珊……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在一开始见到小红的时候，都会被他的红瞳吓一跳。

…

“呼！呼！呼！……气死我了！小红，我们回家吧。妈妈今天跟猎人们换了鹿肉，一定会非常美味!”

艾珊喘着粗气跑了过来，接过小红手上的草药。那群小男孩不知道被追到哪里去了，估计都被叫回去吃饭了吧…

“嗯，我知道了。不用急，摔着可就麻烦了…”

小红微笑着递过草药筐，眼里的红瞳流动着日晚霞光，如摇晃的红酒般，令人陶醉。

…

夕阳西下

山林被慢慢沉落的晚阳描上水墨，金黄的西天边与夜幕的交错中，染上紫红。

林边枝头上不知为何停了几只黑鸦，嘶哑地啼鸣着…

…

炊烟袅袅升起，晚霞提醒着村人们归家，从山林流下的河流被夕阳映得如鲜血般静静流淌着。

河流上有一座由王城里回来的工程师修筑的石桥，跨在两岸，象征着这个小村落的发展，正欣欣向荣。

…

…

西风微拂，几只由王城归来的马匹被绑在木桩上，背上的鬓毛轻轻撩动着，透亮的马眼里映着正在沉落的夕阳，被染得血红。

…

…

艾珊的木屋中

……

“妈妈吃过啦…，来，艾珊，小红。多喝点肉汤补补。今天猎人们可是大丰收，有好多鹿撞上了陷阱呢。”

艾珊母亲为小红和艾珊呈上了两碗热腾腾的鹿肉汤。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位满载而归的年轻人。

“哇——!，好香啊，小红，快过来喝汤!”

“嗯，好。”

俩人相对坐在木桌旁的木椅上，准备享用上面的肉汤。

小红举起汤勺，尝下了第一口，醇香浓厚的滋味流荡在唇齿间，也真不愧是艾珊母亲的手艺啊…

可是…

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恶心感？

为什么我的味蕾会想着排斥这口汤…

砰!

碗和勺子突然从小红手上脱落，摔在了木桌上，珍贵的汤汁溅洒在了地板上……

“怎么了小红，是汤不好喝吗？”

“哇!…小红！你多浪费啊，这么好喝的汤怎么倒了！”

…

小红只能依稀听到艾珊母亲和艾珊的话，感觉她们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小红呆住了，他感到脑子忽然剧烈疼痛起来，但他并没有对这疼痛做出反应，因为他所有记忆突然如洪水般涌进他的脑膜，任凭他多么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睁着眼睛，颤抖着血红瞳孔，被动地接收这些…

属于他的…

来自几万年的…

记忆……

‘我是赛克斯……恩·斯…开尔…’

…

“来，艾珊。坐过去点。我擦一下。艾珊？”

砰!

…

‘抱歉，你并不属于我们。你走吧…’

…

“艾珊？艾珊！你怎么了？…唔啊!！!！……”

…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雪儿吧…，露易丝·……雪儿…’

…

“小红！小红！你醒醒，艾珊她，她……啊啊！！”

…

‘‘屏障’快……，请救救我，赛克斯恩·斯·开尔…’

…

“呜呜……妈妈，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小红！小红！救救妈妈，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妈妈！！”

…

‘“赛克斯恩·斯·开尔…，汝私自勾结……，将以反叛……世界之…罪，被处于……永久封印……”’

‘就凭你们？’

…

…

‘你眼睛红红的，就叫你小红吧’

‘抱歉啦，我们没什么衣服适合你。只能用以前先生穿的衣服给你用了。’

‘小红是吧，看到前面的野猪了吗？你先去当诱饵，把它们引过来，然后我们就…’

‘小，小红哥哥，我，我喜欢你，啊，艾珊你怎么在这!？’

‘略略略，红鬼跟屁虫，略略略，啊啊啊，蓝鬼来啦，快跑啊——’

…

小红感觉从喝下那口汤开始，他就觉得自己一直都处于坠落之中，从黑暗深处来的记忆不断灌进他空白的脑袋。

他发现他属于人类的记忆越来越遥远，任凭他怎么留也留不住，因为三年的记忆对于万年来说…

份量太小了。

…

但最绝望的是

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

艾珊也和小红一样喝了鹿肉汤

咽下那美味的肉汤之后，脑里突然响起不知何处来的呓语，喃喃声让她的脑子有种被生钻的疼痛。

艾珊母亲来到她面前擦拭地板的时候，她就有一股冲动。

一股…

嗜血的冲动。

…

小红呆呆地看着艾珊哭泣着，绝望地，无助地

用她的右手

刺破了她母亲的胸膛。

而她的母亲，用她沾血的手掌，抓着小红穿着的布裤，残喘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红…我知道你与我们不同……求求你

…救救……

艾…珊……”

女人常年操劳的手布满老茧，掌纹中浸染着的血迹，还沾着刚刚在洗碗池里溅出的泡沫，可那只紧紧攥着她以前丈夫裤袖的手…

越来越无力

越来越苍白

逐渐冰冷

然后瘫软在那…

全是血的地板

“妈妈！……呜呜呜……妈妈，不要…唔呜呜呜…呃呜呜…”

…

开尔能动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可是

他迷茫着…

他摸了摸脸

他流泪了

‘为什么？

啊…，两个人族快死在我面前了…

那，为什么自己会流泪？

哦，对了

她们在我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照顾了我

而已……

而已？

那我为什么会流泪？

只是待我如亲人罢了…

亲人吗…

…’

开尔从诞生之初，都没有像现在如此讨厌自己。

他在冷漠面对着

自己的梦想……

是啊

八万年太久了

区区三年算得了什么？

可，这三年

为何如此美好？

所以，这美好的三年

被‘祂们’

夺去了吗？

也许之前想杀了‘祂们’只是我的乐于助人…

可现在…

可现在。

“……”

…

女孩奋力着想从她母亲胸膛里拔出手，她哭喊着，她求助着…

可她那卡在助骨里的手臂，任她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怎么也不受她的控制。她只能用着还能动的嘴，死命咬着她的大臂…

皮开肉绽，血液横流

泪涕与她自己的血液混杂了在一起。

她仍不松口

她想拼命咬断她的胳膊……

因为她的母亲，快被她杀死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她母亲那跳动的心脏和不断流淌着的热流。

她不想去感受…

…

…

开尔能救

就算艾珊母亲断气了，他也能救。

但是，问题是艾珊。

“是‘驾驭’么……”

他深呼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血红色的瞳孔不在如之前般澄澈，他满是迷茫…

“小红！小红！救救我妈妈！小红！”

开尔看着艾珊，眉毛微微皱着，眼神里满是悲伤，之前淌出的眼泪还未干，冰冷地趴在他的脸上，好像不是从他眼眸中流出似的。

“艾珊。”

“诶？”

艾珊呆住了……

那不是小红

明明声音没变，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如此陌生？

…

“你会听妈妈的话吗？”

开尔缓缓开口，喉里满是悲伤，黯淡的红瞳却不带任何感情。

他彻底冷静了。接下来眼前的女孩的答案将会左右她的一生。

“我……当然会…，所以……”

艾珊眼里满是迷茫，她感觉好像遇到了初见的小红，令她恐惧。

“是么…”

…

话毕

开尔直接攥着艾珊的细脖，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艾珊沾满血的手也从她母亲体内抽了出来……

血淋淋的手指，滴落着她生母的鲜血。

“小红？啊……”

艾珊的双臂又不受自己控制了，双手死命向前伸，手指诡异的扭曲着。

它们想挠破青年的胸膛，可它们够不到……

随后开尔用抓着艾珊的食指和大拇指，刺破了两边艾珊的颈动脉，鲜血直接喷洒而出，血腥味混杂着一丝腐烂味扑鼻而来，喷出的血仿佛混着绿色鼻涕一般，恶心至极。

艾珊震惊地看着小红的举动，但是由于快速失血，她的眼前越来越暗，但是她仍能看见……

小红操动魔法，把母亲的血液，从被刺破的胸膛中引到了她的脖颈附近。

周围的血腥味和腐烂味让她明白了小红在做什么了

她明白了小红问她那句话的意义了

她后悔回答那个问题了

她说不出话来，任凭不受控制的身体挣扎着，眼泪不断的从泪腺里逼出来，流过脸颊，滴到了小红的青筋爆起的手臂上。

…

开尔看到艾珊的双唇在开合着，但是她喉里发不出声音。

瞳孔如一摊血红色的死水般，映着艾珊涕泪流进的，不断挣扎的嘴巴。

她在说……

不要。

…

艾珊眼前已经彻底模糊了，但她从小红那死水般的血红瞳孔中，感到了小红不断涌出的…

悲怒

什么嘛……

小红不还是小红嘛，只是好久没见，学会生气了…

…

开尔手抓着的艾珊，已经昏死了过去。

腐臭的血液全部洒尽，而她母亲的血液也全部被引出。

但仅凭她母亲的血液，是无法抵制‘污染’的…

只要艾珊没死，如寄生虫般的‘污染’会永存于艾珊体内。

…

开尔手心突然多了一条血痕，然后将手心移到了艾珊脖颈伤口处，血液交融，空洞的血孔瞬间愈合，然后从右脖颈的血肉中，溶出来了一个闪着灰白色光亮的符号

属于开尔干部们的符号

‘斯’

…

开尔轻轻放下了昏迷的艾珊，将她放在了她已逝去的母亲身边。

艾珊母亲脸庞上早已是无血色的苍白，但是脸上似乎扬着笑容。

她在炫耀着…

炫耀着她有一个听话的…

女儿。

…

开尔视着这对母女

沉默良久…

…

他走出了木屋

空气混着血腥味，腐臭味还有焦味。

惨叫与哭喊声响彻紫天。

他突然抬头望向天边不知何处

手指微微一动

…

…

咔擦…

“没死？”

他似乎有点惊讶，但红瞳中全是冷漠，随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以为，你跑得掉么？”

他忽然抬起了整根手臂，手掌缓缓张开。

嗑嗑嗑……

手指前的天突然碎裂，不…

是他身前的空间忽然碎裂。

然后他猛突手臂，扎进碎裂的空间中，怒拉出来了半条不断挣扎着的几乎如木屋差不多大的生物…

该说是生物吗？

祂的头上有着无数只眼睛，每只眼睛都惊恐地盯着开尔，每只眼眶都流淌着绿色的血，似乎刚受了重伤。头身比例几乎在2：1左右，无数眼珠的脑壳下面有着无数粗壮的触手，全都诡异地蜷缩扭曲着。

轰!

开尔可不管祂的挣扎，将它整个身体拉了出来，摔在了眼前的山林上，祂周围的树木一沾到祂的触手和血液，全都诡异地攻击着它们的同类们，即便它们是植物…

祂整个身躯全都是触手，掩盖了祂短小的四肢和布满獠牙的嘴巴。触手下，有数个透明的红线伸到了各地，而最密集的地方，就是那些升起炊烟的家庭里。

如果能有最好的能描述祂的词

那就是…

恶心。

…

随后空间便自我修复了起来。

祂，回不去了。

…

祂无数眼睛惊恐地盯着眼前的红瞳青年，身上剧烈的疼痛让祂无法爬起，只能挣扎着用自己的触手扭曲着，让自己能够挪动一点点距离。

眼看那红瞳青年离他越来越近，祂突然将所有眼睛都蔑笑着弯起

从满是獠牙的口中传出混沌又恶心的声音。

“嘿哈哈哈哈！你完了，你完了。你打破了‘屏障’！就算你瞬间修复，这也只会让我们的侵略更快！哈哈哈哈……”

“是啊，这样我也省的找你们了…”

“什！？”

开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红瞳被远处不知何时燃起的火光照耀着，反射出来的红光刺痛着祂的每个眼睛。

他仍在慢慢接近祂。

“我，我们的侵略只会让你们的世界生灵涂炭！”

祂又将蔑笑转为了恐惧，祂总觉得无法动摇这个男人的内心。

“不，是你们会生灵涂炭。”

“啊!？……”

嘶——

噗嗤——

祂突然感受到体内有强大的吸力吮吸着祂的内脏。随后就是内脏的破碎声从祂体内传出。

“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祂开始怪叫起来，祂开始挣扎地想逃开，身躯开始胡乱地扭动着，触手恶心地到处抽动。

可祂不管怎么挣扎，都走不出那个点……

祂的布满瞳孔的脑壳开始凹陷，眼睛不断爆出绿色的血，强烈的腐臭味开始蔓延出来，布满獠牙的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完全消失了在开尔面前。

只剩下，吸收着周围光线的小黑点。

开尔手一挥，黑点消失。

那些沾绿血的树木停止了扭动，全部失去了生机，枯萎在了地面上。

…

他环顾木屋外的村庄，从刚刚‘驾驭’的死亡后，惨叫与哭喊就都忽然消失了，周围一片寂静……

……

“唉…”

……

沉默环绕在开尔身旁，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只有远处一座木屋快殆尽的燃烧声。

…

…

铮——

一阵刀刃呼啸声忽闪过他的左耳。

而在刀鸣之前，他的左耳旁就突然多了一柄被他左手指夹住的钝刀。

“佐诺吗？”

咔擦…

话音刚落，钝刀刃直接被开尔折断，一端夹在了开尔刚垂下来的左手上。

“开大人，好久不见。”

佐诺不知何时出现在开尔的背后，手里握着柄刚刚被折断的钝刀。

开尔转过身，看到佐诺身上湿漉漉的，脸上有着些许胡渣，将面前的佐诺与记忆中的狐狸青年重合。

它变得更沧桑了。

佐诺见开尔转过身来，背后的尾巴微微挺起，双腿稳稳扎起了马步，双手紧紧握住断刀柄，摆好了防守的架势。

“黑刀呢？”

“在赛克斯恩斯宫。”

“所以你六万年来都在用这把钝刀？”

开尔举起夹在手里的刀刃。

“是。”

“好吧…”

开尔随意地把刀刃丢在了地上

“不过，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打……

除了这个房子…

你去把村里死亡的人都抬过来。然后给他们埋起来，立起墓碑。”

佐诺停止了防守姿态，将刀刃收进刀鞘，微微鞠躬，回复道：

“是，开大人。”

…

然后消失在了开尔面前，出现在了里艾珊家最近的一个木屋旁。

…

开尔没看着佐诺做事。

他将眼睛望向西边…

夕阳已逝，夜幕降临

独留青年孤立此间

西风再次微拂

腥与焦味淡了许多

青年微微开口

独自喃喃道：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

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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