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2

…

“哼？”

某个宏大的声音响起。

…

顿然，布欧感觉时间好像停止了流逝。不知道从哪来墨红色的黑血缓缓流在了周围，像是从世界之外溅过来的血从天空流下；又像是布欧直接从布欧眼球上流出来的黑血，慢慢地遮挡了布欧的视线。

那种黑像是平常干涸的伤口抠下来的痂皮，乍一眼看是黑色，但无论如何都能看出来那是血。

站在布欧背后黑袍首领似乎还在癫笑，但他的笑声仿佛是被定格住般，只有一个声调一直回荡在周围，空旷又绵长。

被俘的镇民脸上绝望的神情也正在逐渐被墨血吞噬，跪着的大地也从背后开始被黑红掩盖，像是墨色血海。

那群黑袍人拿着的火把再也照不出光亮，无一例外的逐渐消失在布欧的余光中。

墨血的吞噬从似乎是背后开始，慢慢往前，仿佛是指引着布欧往前上方看。

…

看那吊着的布妮，被十字架……

不对

祂的头低垂着，看不清祂的脸。身披着似乎是跟黑袍教众同个款式的黑袍，但似乎又不是。那黑袍很破旧，烂到无法盖住祂苍白的小臂和小腿，却显着古老与庄严。

祂的双臂关节被两枚黑色长钉死死钉黑色十字架上，那十字架很黑，很黑，但始终散发着威严与神圣，长钉似乎也是和十字架同一材料制作。

垂下的苍白手臂流着由长钉钉出来的伤口而淌出来的黑血，沿着小臂到手指慢慢地滴入墨血色的大地。

祂微微抬起头。

…

布欧看到祂的脸

不对…

是她？

…

布妮!？

她微微开口

“骚年，你渴望力……咳……不好意思，习惯了。”

是布妮的的声音。

不仅仅是布妮的声音。

它混着从布妮背后发出的，似乎是直接传入布欧脑海的，宏大古老而又混沌的声音。

祂又出声了。

“你好。”

布欧有点懵逼，他开始以为可能是自己已经死了来到了地狱，也可能是自己昏死而产生的梦境。

他呆呆的看着祂

…

良久

…

祂见布欧没有回音

这次完全抬起了头

微微笑道：

“你好，我叫路西法。”

布欧看到了布妮的眼睛

不

是祂的眼睛，眼白幽黑的血红，白色的瞳孔……

与其说是白色的瞳孔，不如说是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的瞳孔。

不是人类的眼睛。

不过布欧并没有过多在意。

因为自从祂开始自称路西法时，布欧眉毛就向里皱得扭曲，紧咬的牙齿开始发出迸裂的声音，怒目圆瞪着死死盯着路西法的眼睛。不断挣扎扭动着身体不停向前伸，即便他的双手仍呈被反制状，双膝锁死，跪在血地，无法向前移动半分。

他现在就想把路西法的脑袋给拧下来。

路西法脸色剧变，睁大了墨红的笑眼，缩紧了空无一物的瞳孔，瞬间将布妮的嘴角向上挑起了不属于人类的幅度，露出了祂四颗可怖的獠牙。

像是一副小孩惊喜地看到新玩具的表情。

随之，祂突然将上身死死向前突近，将头死命向前伸。苍白双臂的关节骨骼与黑色长钉相碰，发出宏壮的声音，久久回荡了在此间中。

祂和他的额头刚好撞在了一起。

…

祂和他的头都流下了血。

黑色与红色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淌下布欧的脸颊，流入他的眼睛，染红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白；流入了布欧因愤怒而不断颤抖的嘴角。然后由布欧的下巴滴下，没入血黑大地。

…

祂是个悲哀的天使，他是个悲哀的人类

…

祂和他仍紧紧抵住额头。

两者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似乎是谁也不让谁。

…

祂向他不断灌输着恐惧与惊怖

他向祂不断输送着愤怒与憎恶

…

良久

路西法将头缓缓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布欧抵了个空，直接砸在了血黑大地。

“嗤—哼哼哼，哼哼呵呵……呵盒盒……呼呼—噗，原来……噗，嗤盒盒，盒盒哈哈哈哈哈!”路西法不知为何狂笑起来，布妮稚气的脸都无法掩盖祂的獠牙。

祂似乎很努力在憋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是我输了呢。”

“啊？？？”手被反制的布欧没法靠自身挺起来，只能调整着全是血的脸部面向路西法，发出怒音，怒目死盯路西法。

“呵呵呵……抱歉，我此生都没遇到过如此令我开心的事。”

路西法眯着眼睛看着跪在下面的少年。

“开心？”布欧越来越觉得眼前的煞帽天使神经有病。

“这么说吧，那群教徒信仰的撒旦不是我。”

“你不是撒旦？”布欧很期待祂自称撒比。

“不，我是。不过撒旦是我以前信徒给我的称呼罢了。

他们信仰的'神明'，不是撒旦，也不是路西法。”

“那是谁？”

“不告诉你。”

“少蒙我!”布欧愤怒丝毫未减，“我觉得神经病天使和祂的神经病教团很配。”

“呵呵呵……信不信由你。”

“那你没事把我拉到这里干嘛？”

“你唤我名，我便来。”路西法戏谑的看着布欧。

“刚刚那个教徒叫你不是叫得挺欢的嘛，你怎么不来？”

“世界上唤我名字的人多了去了，我难道还要屁颠屁颠的每个跑过去给他们送祝福？”

“那为什么…”

路西法嘴角上扬，祂似乎很喜欢这种被追问，然后亲自揭示真相打脸追问者的感觉。

“我虽为堕天使，但也会回应唤我名者强烈的愿望，只不过只会回应杀戮仇恨邪恶的愿望罢了。

但最近几万年来我某个保护伞突然消失了，很难施展拳脚，我便暂时消声灭迹，先去睡觉了。

好巧不巧，有个不怕死的竟敢叫我名字，愿望强烈得直接把我叫醒，还是为了杀了我。要知道当年那群神明封印我也只是因为恐惧，你说我这怎么都得过来看看吧？”

布欧无言，仇恨慢慢转移到那群教团和他们的“神明”上了。

沉默了一会。

“那么，骚年，你渴……”

“你能直接杀掉那个‘神明’吗？”

布欧打断祂的话，他对路西法好感是一点没升，总觉得祂和那个“神明“是同一类人。

“咳…那只能取决于你自…”

“你不会打不过吧!？”

斟酌着台词的路西法差点被布欧的话所呛晕。

“咳咳，打得过，打得过。”

路西法晃了晃祂垂下的双臂

祂仍被封印着…

“不过我杀不死祂。”

…

布欧似乎放了点松，不过眼里的担忧好像又增加了些。

“你似乎很担心这个小女孩呢。”

路西法缓缓举起垂下的苍白右臂，指着自己的脸。

“放心，她目前还没死，只要我能降临，她就不会死。”

“是么…”

“不过。”细瘦的苍白右臂指向了仍然跪在祂之下的布欧，“你会死。”

路西法扬着嘴角，看着布欧。

“是么。”

“我会要走你的灵魂，这是每个许愿者的代价。虽然你一出去，脑袋就会爆炸，这本来就是让人类超速思考的邪术。”

撒旦似乎在期待着布欧的反应

比如，恐惧什么的。

…

布欧沉默着，如果这个堕天使没要任何代价的话还会让他更担心…

他没有再尝试挺起他那像是跪下磕头的姿态了。

他有些累了，虽然还稍微担忧着离开他的妹妹有着一身伤能否活下去。但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

…

他流泪了，流出了从父母逝去后不曾流出的泪，泪水混杂着仍不断从额头伤口流出的鲜血，淌过他的脸颊，没入血地。

那是由疲劳后被逼迫出的泪水。

不知是与魔神交易的疲劳，还是多年来带着妹妹在镇里求生的疲劳…

…

“嗯…”

这是布欧的回应。

撒旦似乎有些失望。

不过仍扬起嘴角，直视跪在身前的少年，道：

“那么，交易成功，睁大眼睛好好享受复仇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