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渊源

当天下午，东方就带着字帖来到了秦府，这里跟萧府不一样，秦子衡还没分家，所以还跟着父母一起居住，只是起了一道薄墙，堪堪把两边隔开，佣人都是同用的

“麻烦通禀秦公子，就说友人来访”

要来秦府，东方特地换了一件素色的长裙，带着长帷帽，没有点名姓名，只是娴熟的拿了一块散银子给看门的小厮，然后在一旁静静等待

果然灯笼很快就来接应她，跟灯笼一起回来的小厮看着他们公子的贴身侍从毕恭毕敬的来迎面前这位低调的女子，不由得也多了几分敬佩

“东方姑娘，您可算来了，叫我们公子…”

“这话我听的都起茧子了”东方笑着打断他，每次她去见秦子衡，灯笼开口必然是这句话

“哎哟，你看我，说顺口了”

灯笼领着东方，一路往秦子衡的书房去，路上来来往往的佣人看着公子的贴身侍从亲自带着一位神秘的女子，都不由得侧目

东方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她虽然带着长帷帽，让人看不到她的容貌，可那些人探寻的目光仿佛有穿透细纱的能力，灼灼的打在东方的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就是这了，我就不送您进去了”

这些公子们的贴身侍从，不知是不是训练过眼力见的，不管是萧祈年的书童还是灯笼，把东方领到书房口，就绝不再进一步，好像在往里走一些就会碰见一些不该他们看的事情

“好”

东方还是习惯的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灯笼，抬腿就要走进去，却发现灯笼并没有接

“东方姑娘可别逗我了，这银子谁都能拿，唯独我不能，不然我们家公子可要让我仔细着皮了”

灯笼笑着退下，站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那是个观赏亭，离书房有些距离，怕是在里面大喊大叫他都不一定能及时听到

“秦公子，晚晴来叨扰了”

站在最后一层门帘外，东方没有贸然的再进一步怕突然打扰到秦子衡，她不知道，从知道她会来访起，秦子衡坐在书桌后就没静下心来过，无数次的演练她来时的模样，可临到头还是紧张的不知所措

“咳咳…你进来吧”

秦子衡像是刚找回自己的声音，想起身去亲自替她提起门帘，又怕不合规矩，懊悔怎么没提前把门帘拉起，就说闷热在通风，可是又觉得要不是有门帘，东方怕是第一时间就要看到他的窘态了

“秦公子…”

东方把长帷帽摘下，露出清丽的容颜，就连叫他的声音也不同于以往带着淡淡的疏离，就像是原本覆了薄薄的一层宣纸，看得到，但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现在她自己把宣纸打湿，虽然还是看不分明，却让秦子衡更加想要探寻

“这是晚晴前几日听闻公子欣赏我为郑老先生提的那副不入流的骈句，仔细斟酌，专门为公子誊写的”

东方把手中拿的书卷在秦子衡空无一物的书桌上摊开，手里还捻着长帷帽的一角，动作有些笨拙

秦子衡先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东方，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书桌上，桌子上什么都没有着实让他尴尬了一番，看到东方手上的长帷帽，伸手就接了过来，正准备放在身后的椅子上，转瞬就被东方的字吸引

那是他极为熟悉的一篇佳作，饶是他这种不爱显摆的人平日里说话也免不了会带上一两句这篇文章里的美句，没想到被东方记在了心里，特地誊了一遍给他

说来这篇文章的作者齐冯生，跟他们二人还有点渊源，他是东方祖父的第一任妻子的兄长，也是东方度的挚交好友

东方度与第一任妻子也是他一生的最爱齐凤黎和离之后，亦与齐冯生还有来往，也是那段时间，年幼的秦子衡在齐家借住，也因此认识了跟东方度一起来齐家拜访的东方晚晴

那个时候的东方才刚会走路，齐凤黎回家后没多久就因病离世了，东方的父亲在有了东方后和妻子一起出了意外，东方晚晴成了齐冯生最疼爱的妹妹留在世上唯一的后代，东方度常带她去齐家

东方是没有记忆的，可是秦子衡有

他要是只知道当时那个漂亮的像泥娃娃一样的妹妹，后来会因为萧祈年在东方老先生的手下学书法而认识并喜欢上他，他或许只会遗憾

可是他知道的却是东方家因为一个养女整个垮掉，东方晚晴无家可归只能被卖进官伎阁，他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一定会不顾父母反对要跟东方订下婚约，然后早早把她娶回家

可是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他已经跟郑柔然订下婚约，不能让再多一个人为这段注定有始无终的感情牺牲了

他第一次在官伎阁见到东方就认出了她，可是东方的记忆里没有他，只剩下了萧祈年，萧祈年把她的心占据的没有一丝罅隙，他想要挤进去都没有机会

甚至于东方还因为他跟郑柔然的婚约拒绝了他的示爱，可是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秦子衡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东方低着头为秦子衡介绍这份礼物，完全忽视头顶他投来的目光，可目光如有实物一般，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至此，目的已经达成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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