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挑明

怎么也想不到邢人台想破脑袋，竟然想到宴请萧祈年和高俯行赔罪的想法，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可不管这个想法有多荒谬，邢人台最终还是付出了行动，他亲自给萧祈年和高俯行二人下帖子，言语之恳切，让人看了为之动容，虽然最后他们两个都没有去

萧祈年的那份他一收到就忍不住笑了，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真的很少有人能把他逗笑，随后那份帖子就被送到了东方的手里，东方自然不会去，所以最后拿着萧祈年的帖子去赴宴的，是佳人，她可从头到尾没把邢人台放在眼里，自然也不怕他会狗急跳墙

而高俯行那一份，还没到他手里就被高仰止截下，他倒是想去当面问问邢人台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小嫂子的话到底有没有未尽之言

所以一前一后到邢府的佳人和高仰止，就像干柴碰上了烈火，虽然这样形容并不贴切，甚至还带点歧义，可这两个前一日还在互相帮助的俩人确确实实就是刚一碰上就点着了

“哟，这不是小高将军吗，怎么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当圣母来了？不会是要替你哥原谅这个差点把他老婆上了的混蛋吧？”

虽说邢人台是被利用，可是他对东方的龌龊心思实实在在的是把佳人恶心到了，这根梁子算是彻底结下，而平素端庄的佳人看到高仰止也忍不住讥讽了几句

“那也总比某些人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毁人清白要好些”

在高仰止看来，佳人就是利用了他和邢人台想要毁了沙娉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有当众揭发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两个人夹枪带棒的反唇相讥，硬生生的把邢人台特地准备用来赔罪的宴会搅得一团浑水，来宾一看这架势，萧祈年和高俯行两位主角是不会来了，这场宴会光看邢人台一个人耍把戏也没意思，便纷纷告退了

可怜邢人台就是去后院督促下人把赔罪的礼物拿到前厅来这么一小会儿，他的客人就没剩下了几个，佳人和高仰止针锋相对的也没什么意思，就也都走了

……

千山阁

东方又坐在房里，拿着那张被她反复看过的信纸发呆，心思不知飘到了何方

明明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甚至于昨日她才刚见过给她写这封信的人，为什么就是始终不理解，或者说不愿意理解上面的话

剧情仿佛重演，东方看着信纸这一会儿，樱兰就在门外唤她，说是秦公子在等

好吧，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

东方认命一般起身，仍是把信纸叠好放进妆奁，上了一把铜锁之后才出门

“姑娘，秦公子等了有一会了”

樱兰敛着眉目，低头说到

“无妨，领我过去即可”

……

到了雅间，只有秦子衡一人在等，他自己给自己斟了茶，正伏在桌上品鉴一幅老画，那画不算名贵，可东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祖父书房里那幅

在抄家之前，从她记事起就挂在她祖父书房墙上最醒目的那一块，祖父说，那是不善丹青的祖母离世前给他留的唯一一样东西，当年情投意合的祖父祖母二人因为太祖母的原因被迫和离，祖母走的时候把什么都带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这幅老画

而当年抄家的时候，这幅画也不知所踪

“晚晴你快来，你看这幅画，是不是东方老先生生前书房里那幅，我花了好大力气找到的”

东方的笑容很勉强，坐在了秦子衡旁边点头，当年因为她姑姑东方念弑夫官府的人来到她家时，她就在祖父的书房里，跟他一起讨论这幅画

也是那个时候，她亲眼看着她最敬爱的祖父，得知这个噩耗之后，死在了她的面前

而这幅画也没有不知所踪，而是被她手快的摘下拿给了她的乳母，府里的金银财物统统收归缴公，乳母带了她很多年，这幅画不值钱，可足以让她度过一生

后来她被收入官伎阁，再没有跟乳母联系过，可她知道，肯定是乳母离世了，她的子女才把这幅画拿出来卖，虽然她当时把这幅画给她的乳母就是希望她能卖掉换钱，可她也知道以她乳母的性子，除非她死，否则是绝不可能把这幅画卖掉的，留个念想也好

可现在这幅画就明明白白的摆在她面前，像是她曾经骄傲的过去一般老旧泛黄，只能追忆

“是…多亏了你还能找到”

东方的声音有些哽咽，可她伪装的很好，秦子衡并没有听出来，只是自顾自的跟东方讲着这幅画

他不知道，就是在这幅画下，年幼的东方第一次对来她家跟祖父学习书法的萧祈年动了心，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是懵懂的觉得，这个小哥哥真好看

再大一点，东方知道什么是喜欢了，她开始羞怯，开始躲着萧祈年，可是萧祈年却开始不放过她，也是在这幅画下，萧祈年对东方表白心意，他承诺一定会娶她，东方情窦初开，红着脸答应

让东方回过神的，是秦子衡突然抓住她的手

“晚晴”

这是秦子衡第一次这么突然的抓住东方的手，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秦…秦公子”

东方想把手抽出来，可秦子衡抓得很紧

“我说的，你听懂了吗”

东方一直在走神，根本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她明明满脑子都是萧祈年

“我想娶你，你愿意吗”

东方大惊，这是秦子衡第一次说出这种话，她疯了一般要把手抽出来，秦子衡把抢了她，连忙把手松开，东方得了自由立刻就起身拉开了距离

秦子衡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秦公子这使不得，晚晴蒲柳之身，怎么能肖想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

秦子衡还想抓东方的手，被她躲过了

“怎么会是你肖想，分明是我肖想…”

东方看着秦子衡落寞的样子，一狠心，打算直接跟他说清楚

“公子，晚晴虽已不是东方家骄傲的大小姐，可也绝不与人为妾，当初我的姑姑就是因为姑父整日流连花丛还试图停妻纳妾才弑夫的，这在我们东方家的祖训里也是有迹可查”

秦子衡试图挽回

“我自然不是想要纳你为妾，我…”

“可是公子”

被东方打断

“您已经有婚约在身了，郑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小郑将军嫡亲的妹妹，那才是与您门当户对的正妻人选”

秦子衡还要说什么，东方却已经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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