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商议

樱兰被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湿透了，颤颤巍巍的站不稳，发丝黏在两颊上，隐隐有些杂乱的红痕，整个人显得狼狈极了

“樱兰”

东方从佳人的手中把樱兰接过来，外面佳人给她披的斗篷都透了水

“快去烧水，让樱兰洗澡”

东方抱着樱兰心疼得眼都红了，樱兰怔怔的不说话，像是丢了魂，还是佳人吩咐人去烧水让樱兰先洗澡

“你们两个别这样一副难受的样子了，看得我好不容易压住的怒火又起来了，先去房间里让樱兰暖和一下”

说着拉过两个人就往二楼走

“先擦一下头发，等会洗澡，把那些晦气都给洗掉”

佳人亲昵的揽着樱兰的肩，想让她缓缓，毕竟东方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只抓着樱兰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可是樱兰只是呆呆的点头，没有回应佳人

“好了，你们主仆进去吧，我先走了”

把两个失了魂的人送到房门口，佳人的任务就算完结，连门都没进就走了

不管樱兰遭遇了什么，现在先把她安抚好才是第一位，至于报复讨理都没有让樱兰恢复过来重要

……

“是不是沙娉婷？”

听到这个名字樱兰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伏在东方的怀里放声大哭

就连已经走到楼梯口的佳人也听到了嚎啕的哭声，她摇摇头，若是让她帮忙对付沙娉婷或是什么的她还能出一份力，可是安抚人并不是她的擅长，这一路回来虽然跟樱兰坐在同一辆马车，可是始终欲言又止，看着狼狈的樱兰她也无能为力

……

“她对你都做了什么，你跟我说，不着急慢慢说，我一笔一笔都给你讨回来”

东方把樱兰按在床上，也不管湿了的衣衫会不会弄脏她的被褥，翻找着衣柜给樱兰找了一身合适的衣服

可樱兰只是噙着泪摇头，不愿意开口

东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她掰过樱兰的肩膀

“你可知道沙娉婷对你做这些，不只是你受辱，也是在打我的脸，如果我不能把你受到过的都还给她，以后她就会更加肆无忌惮的骑在我头上，欺负我身边的人，可是你不告诉我，我连要怎么报复她都不知道”

听着东方说这些话，樱兰再也绷不住，从被带到军营开始，把沙娉婷对她做过的事一件一件的说了出来，开始有点触及伤口的难以言说，后来越说越气愤，最后已是有点咬紧了牙关

沙娉婷不仅让人用一大桶冰水把她从头浇到尾，还以她不懂规矩不敬前辈为由，把她强行绑到了抚慰阁里，几十个与她交好的伎子轮番教她“规矩”

她被按住一遍一遍往地上跪，膝盖生生的砸在地上，头发被扯来扯去的“调整发型”，听着一群人前看上去比谁都温婉可人的伎子们不堪入耳的羞辱

而这一切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不然就会以不懂规矩为由用镶了铁边的红木板子掌嘴，几十个人围着跪在地上的她，只有几个人的板子会打在她的脸或者额角，更多的是打在她的身上，就像在钉床上滚了一遍

可怜被折磨成这样的樱兰，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把她请来的高俯行

这时热水烧好了，几个人在东方房里忙忙碌碌的把澡盆和洗澡水预备好让樱兰沐浴

待她们出去后，樱兰解开衣衫，双臂、两肋还有腿前都有明显的红印，一条一条的特别明显，双膝和小腿尤为骇人，跪地时会跟地面接触到的部分全部青紫，膝盖更是紫得发黑，磕破了流出淤血

东方让樱兰下水时轻缓些，不要刺激到伤口，然后把沐浴要用的香料花瓣都拿开，脱下外衫撸起袖子要亲自帮樱兰沐浴

“姑娘，我自己可以洗的”

樱兰把东方放进水里的手拿出来，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可以自己洗澡，东方蹙着眉对她说

“此事因我而起，本与你没有干系，是我连累了你，我帮你洗个澡比起你受到的这些根本微不足道”

最后樱兰还是自己洗了澡，东方亲自为她的每一个伤处都细细的擦了药，轻轻的覆上衣服，让她在她的房间里歇下了

待樱兰睡熟，东方转身就出门往佳人处去，果然佳人也正点着灯等她

“我以为你会在喝酒”

东方关上门

“没有”

佳人只是静坐在桌前

“我在等你来找我，来找我商量怎么对付沙娉婷，不敢喝酒怕误了事”

此时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就如同东方现在的脸色

“我不敢在樱兰面前表现得戾气太重，怕她会有压力，但是我一定要让沙娉婷生不如死”

这时佳人第一次见到向来知书达理的东方这么生气，虽然她即使生气也依然好教养的没有破口大骂

可认识东方这么多年，佳人太清楚东方什么样子是什么情绪了，这个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

当初她们同一年进千山阁，一起培训的时候，佳人就跟东方主动交好，不是因为她有名气的祖父，不是因为她弑夫的姑母，不是因为她姣好的容貌写的一手好字，更不是因为教习妈妈对她的青睐想要巴结

只是因为她发现，东方虽然看上去很多人喜欢爱戴跟每个人都交好，可是内心无比的孤独，她太冷了，佳人也冷，两个冷的人就是要抱在一起取暖，她想暖暖东方

这么多年真正能跟她交好被她放在心上的，除了她就是樱兰，这次沙娉婷是真的踩在了东方的底线上

两个人商讨了半夜，直到楼下打更的声音悠悠的传来，淡淡的乌青爬上了两人的眼下，她们确定好了大致方案，可却并不因此而欣喜，即使她们狠狠的报复了沙娉婷，樱兰受到的伤害也不会得到改变，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伎子受到的羞辱，更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伎子的侍女受到的羞辱

因为樱兰在东方的房间休息，所以东方干脆就在佳人的房间跟她一起歇下

伴随着佳人房间里淡淡的酒香，二人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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