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想离开这里

“10！9！8！——”昏黄的灯光下人声鼎沸，女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强壮的男人不顾脱臼的一条胳膊，在一旁举起单手环场欢呼。聒噪的欢呼声，尖锐的倒数声刺激着皿竹的神经。

“皿竹，站起来啊！你要是交代在这，我不会放过蒋途的，你猜她会是什么下场！”熟悉的女声绕过嘈杂钻进皿竹耳中，惊恐烦躁窜的复杂情绪刺激着皿竹，周身的痛楚清晰了几分。猛吸一口气，拼尽全力站起来，裁判的倒数声戛然而止。

来不及看清环境，模糊地确定了对手的位置，欢呼的对手还在疑惑为什么欢呼声戛然而止，皿竹趁其不备，飞身而上，重重一击，紧接着一个过肩摔，拳头雨点般落下。

“10！9！8！——”倒数声再次响起，“weekup！Mark！”一串串听不懂的话环绕拳场，人们忐忑着，“1！”声音响起，尘埃落定。台下妖娆的女人露出得意的笑容，朝身旁的人递了一个眼神，西装革履的男人转身走向后台。

皿竹踉踉跄跄跌下擂台，“凝姨。”陆凝单手抚上孕肚，眼神自上而下打量一番，手一挥，转身离开。身旁的保镖将手臂上的衣服披在皿竹身上，站在皿竹身边。

“走吧。”皿竹有气无力，艰难地迈出脚步。视线模糊，意识混沌，痛觉却还清晰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脚步越来越沉，眼看皿竹就要倒下，身旁的人一把揽住她的臂膀，打横抱起，大步迈出这令皿竹厌恶的地方。怀抱温暖，步伐稳健，但皿竹仍旧紧绷神经，努力保持清醒。

“晕了？”陆凝正悠哉悠哉清点这场拳赛的盈利，瞥了眼车外被怀抱着的人，“走吧，记得叫蒋途去照顾她。”

“是。”车门关闭，扬长而去。二人走向另一辆车，皿竹被平稳放在后座，越野车向灯红酒绿驶去。

翌日

“你醒了。”蒋途惊喜，握上皿竹的手，笑容挂上眼角眉梢，眼泪却也夺眶而出，“你吓死我了，这次怎么这么严重啊！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话语如雨点般落在皿竹心头，贫瘠的土地得到了浇灌，有了恢复生机的趋势。

“蒋途，我不想呆在这，咱们回家好吗？”皿竹厌恶极了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地方，她一次次走进这里，一次次从这醒来，似乎这是一次次让她起死回生的地方。有时候皿竹不禁感叹自己生命力的顽强，每当她以为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的时候，睁开双眼一切又是原来的样子。

“再养养我们就回去好吗。”蒋途柔声哄道，替皿竹顺了顺头发。

两人都垂下了眼眸，四下无言。

“呦，醒啦。”人未见声先至，陆凝拿着一束漂亮的花走进来，“看看，喜欢吗？”

“凝姨，我想走。”

“这是你比赛的报酬，看看吧。”陆凝充耳不闻。

“凝姨我不想干了！”皿竹提高了音量。蒋途赶紧拉住皿竹的手，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走？不想干了？皿竹我看你脑子打坏了吧。”陆凝抚着孕肚，语气平淡又嘲讽。

“是我脑子坏了还是你们想钱想疯了，让我跟雇佣兵打，你们真想得出来。”常年的打杀让皿竹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条件你们出，我要带蒋途走。”

“这事我说了不算。”陆凝态度稍稍缓和。

“好，那我去找司沐说。”皿竹抬手掀开被子，要下床。蒋途见状赶紧拦住她：“皿竹皿竹，你伤还没好，现在去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皿竹被摁住心中烦闷，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实不适合去谈判，抬眸看向陆凝的肚子：“凝姨，你说这个孩子以后是像我一样呢，还是像蒋途一样呢？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能不能比我活得长。“

陆凝一愣，盯着肚子没说话，起身要离开。

”凝姨，好好保重身体啊。“皿竹说得意味深长。

秋天的夜晚略显凄凉，陆凝下车走向司沐的办公区，路上只觉凄切。

“来了。”司沐站起来迎接陆凝，“快坐下，这两天感觉怎么样。”看起来和蔼亲切，眼里流露出的只是淡漠。

“挺好的。”陆凝看了一眼司沐试探道，“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后能不能成才，在肚子里就不老实。”

“哈哈哈，这孩子在肚子里就没少见识大风大浪，出来怎么差的了，更何况有我罩着呢。”

“但愿吧。”陆凝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下又道，”皿竹这次伤得挺重的。“

”这次皿竹的名头可是更响了，跨性别打赢了雇佣兵，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你知道我们能从中获多少利吗？”司沐眉飞色舞，正想着下一场该安排皿竹去跟谁打更有爆点。

“但她的情况短时间不能再打了。”陆凝眉头微蹙，试图唤醒司沐的一丝人性光辉。

“没事，她好的快，不行先打两场小比赛。”

犹豫再三，陆凝终究没把皿竹想走这件事说出来。

恢复身体这段时间，对皿竹和司沐来说都是巨大的煎熬。皿竹呆的并不是什么正规医院，在如此混乱的交界处，生死听天由命。哪怕皿竹也是小病让蒋途包扎，严重了才会送到这里来。这是司沐专门找人来给有价值的棋子充值续命的地方。所以皿竹只住了一个多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蒋途你跟我一起走，咱们去找司沐。“听到可以出院，皿竹立刻整装待发。

”好。“蒋途也对这个地方毫无留恋，爽快应下了。

司沐办公室内，一伙人正谈着上不得台面的生意，陆凝也在其中。似乎有什么事情没谈妥，一人拍桌子站起，不大不小的动静吓了众人一跳，那人脸红脖子粗，指着陆凝骂道：“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大肚婆在这指手画脚了！”

陆凝毕竟没少经历大风大浪，声色不动，阴森森地盯着那人：“呦，要饭还挑食呢。”

那人被骂得没脸，大有鱼死网破之意，手往身后摸去。

外面的人没拦住皿竹，此时恰好闯入，撞见这一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人要干什么，但皿竹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看热闹。那人被突然闯进来的皿竹吓了一跳，正好被司沐钻了空子，一下把那人的手反剪在背后，周身透着狠戾。

皿竹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开口：“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就这。”

“吴克，把皿竹给我弄走。”司沐下令，吴克正是前几天抱皿竹上车那人。

皿竹不想配合，刚欲抬手，余光看到身旁的蒋途，又想到还有事相求，还是不情不愿地被吴克拉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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