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三空间

“要吐了……”

将身体完全挂在高于腰间一指长的护栏上，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李麻的棉质上衣，安抚着她正难受的胃。李麻感觉自己想吐，但又舍不得胃被护栏抵着的那一份安全感，越是想吐，她就暗自更用力的抵住胃部，像是要挤走身体与护栏之间的最后一丝空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心思去观察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在她的左手边，20米不到的位置是学校升旗台，再过去点就是他们走上来的那个坡。她眼前是有着标400m标准大小跑道的操场，身后是一栋五层楼高的教学楼，在教学楼的正中间有个贴着瓷砖的高台，台子上是一个雕刻着校训和校徽的不规则大石块，有人也管这叫精神堡垒。

精神堡垒的左侧，是楼梯间以及与后一栋教学楼冗长阶梯相连的过道。而在右侧，离她近的是建在二楼的垃圾站、卫生间，以及近在咫尺的开放式洗手池。

“这是在哪儿？我们从刘波的梦里出来了吗？”

在李麻打量四周的空挡，下课铃声突然响起，越来越多穿着蓝白拼色校服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

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们嬉笑打闹的走着，有的女孩子两两之间手挽着手边走边小声说着悄悄话，男孩子们则勾肩搭背的相互调侃，原本寂静的校园现下溢满了青春的气息，一时间人潮汹涌。

一些怀揣着青春期小心思的少男少女接触起来倒是婉转些，男孩路过时揪揪小女孩的辫子，女孩佯装着追男孩小跑一段路……你来我往的小互动落到李麻的眼里，整得她鼻尖忽然有点痒，顺势就打了个喷嚏出来。

“阿秋！”

吸了吸鼻子，李麻伸手抹了下自己眼角，她可能对一切浪漫都多少有点过敏。

“没有，只是我们换了个地方”

刘振宇倚靠在护栏上，右腿闲适地贴在左腿上方，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下点燃了叼在嘴上的烟，然后深吸一口，偏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吐出一长串烟圈。

刘振宇是有意识的站在了下风口，呛人的烟草味熏不到李麻。

“你倒是别在学校抽烟啊，得注意点影响！”

说着李麻就伸手，作势要去抢夹在刘振宇手指间的烟。

凭借身高优势，刘振宇手一抬就轻易躲开了李麻的“攻势”。

“假的，放松点吧”

不仅没够到刘振宇拿着烟的手，由于身体倾斜着挨他挨得近，李麻一抬头还能闻到从他鼻尖慢慢溢出来的烟味，有点像冬日壁炉。

“咳咳”

平时身边都很少有人抽烟，因此李麻几乎也不曾被迫吸入二手烟。

这也算是人生被烟荼毒的第一次了。

意识到俩人的距离过于亲密，李麻随即尴尬地摆正身体。

“你不说，我还以为我们都已经出去了，同样是路，你的打开方式怎么就这么与众不同？”

听出李麻明褒暗贬之意，刘振宇笑笑。

“之前没时间和你多去解释，人类意识本就是超越时间、空间的更高维度概念，解释起来也麻烦，还不如多摸索几次来得直接。在这个维度的世界，你能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但受限制的行为也很明显。”

又是那个“你懂吧”的表情。

不需要刘振宇多说李麻也知道，但凡会唤醒对方防御意识的事都不能干。

这一点他都反复交代很多遍了。

“那我如果从这里掉下去会死吗？”

李麻反过头朝下看了眼自己所处位置与操场地面的垂直距离，估算了下最起码得有几十米，正常下去人就算不直接嗝屁，那也得落个半身不遂。

“最好不要”

刘振宇朝李麻看了眼，用的是一种关心傻子的眼神。

“虽然你从这里掉下去不会死，但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就是另一说了。这种不确定的空间移动，你最好不要一个人轻易尝试，除非遇到了什么必须要躲避的危险。”

李麻一眨不眨地盯着刘振宇上下开合的嘴巴，难掩内心的激动。

“酷诶！”

那岂不是跟自己玩个游戏开外挂、自己随手就是任意门一样爽？

看出李麻的心思，刘振宇有些担心她乱来，出言泼了盆冷水。

“如果你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失去敬畏，就会让自己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我不会一直都在，知道吗？”

刘振宇说得郑重其事。

李麻点点头，尽管她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是他反复强调的那一条。但此刻的李麻，确实更多认为是刘振宇在吓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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