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吃绝户

下午，城外又多了几座坟，有去镇守府寻个说法的，结果无非是又多了几座坟。

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这荷叶城的天真的变了。

“爹，你真的要去探险队？”看着正在忙着收拾东西的张澄，春妮有种说不出来的迷茫感。

她从记事起，就没有离开过父母，虽说在她七岁那年，她等母亲因为天劫走了，但是他的父亲张澄从那以后更加的呵护她，从来不让春妮离开他的视线。

张澄要去的探险队，春妮不是没有见过探险队。

梁国虽然建国几百年，但往外派探险队的事情却是从最近十几年开始的。

荷叶城地处边境，靠近凶兽遍布的猿兽林，平广而开阔的戈壁上也不时有零星的异域妖族出现，所以经常有探险队在他们荷叶城聚集出发。而这些探险队有民间的，有皇家直属的，也有各官方的。

每一名探险队队员看上去都显得是那么厉害，威武，睿智，不可一世，着实让人崇拜。虽然不清楚探险队究竟做什么，但是荷叶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一点，探险队是一个很危险的工作。

许多进去的队伍，很少有再回来的，也许他们从另外一侧回家了，也许他们是直接交代在外面了。偶尔见到回来的探险队员，几乎都是破衣烂衫，断胳膊断腿的，甚是凄惨，所以城里的百姓从最开始眼中的崇拜，到现在的可怜，无不在说百姓对探险队的定义。

“走！爹带你逛一会街！”张澄没有直接回答春妮，而是拉着春妮便出门了。这或许是张澄最后一次带春妮逛街了。

这一逛，可真是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ān jiān），南市买辔（pèi）头，北市买长鞭。但是张澄没有那么多钱，而且普通平民买马作甚，买些防护自己的东西难道不好吗？给春妮买些生活上必需的东西不好吗？

只是这六子却伤风景，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甚至还惹出不少笑话，不过这却让张澄和春妮原本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让春妮替父出征，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是春妮年纪小，才十岁，虽然这个世界里女孩子十三四岁就有嫁人的，但是春妮明显没长开，个子矮，身子薄，放在人堆里，妥妥一小孩。

这么一个小姑娘一出现在探险队里，立马会被认出来，就算是认不出来，以春妮力气小，提不动重物的情况，估计在探险队立活不过一集。

所以春妮有些郁闷。

“唉，女孩子心思就是多啊！”

回到家后，春妮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让张澄进来。

张澄只好在院子里劈柴，他希望劈得多一点，这样就不会累到春妮了。“孩子小，用斧头容易伤到自己。”

至于让六子帮忙，算了，那家伙的心智比春妮都要小。让六子去探险队，估计能活到第一集上半部分。

张澄也考虑过把六子带走，但后来想想，有六子在，不管他智商怎么样，多一个人在家，春妮就不会那么害怕。

不过还好，张澄在衙门口问过，张澄只需要在探险队待够半年就可以回来，如果他能在探险队里立功，便可以马上回来。

“半年.....应该很快就会过去吧！”张澄呢喃着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难以入眠，春妮和张澄都没怎么睡，房间中只有六子的呼噜声在四处荡开。

第二天中午，张澄离开了，春妮当时没有哭，很别扭的表情跟张澄分别了。

看着空荡荡的家，还有墙边抓虫子的六子，春妮顿时感觉心里空空的，还有几分恐惧。

春妮没有再碰那几本书，因为她觉得就是那几本书害得他父亲受了罚，它们都是坏的。

一个月后，天气渐寒，这个期间，春妮跟着邻居的婶子到城外拾了不少灵稻和普通稻回家，奇怪的是，这一个月来，那怪物再也没有出来伤过人。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只有春妮，她每天都在家里喊张澄吃饭，张澄干活，虽然没有人应答，但是她觉得她这么做的话，至少能感觉家里不是她自己一个人。

但更不正常的是她的饭量，张澄在家的时候，她一顿饭能吃掉一小碗米饭，但是现在，她能吃下三四碗了。甚至有时会偷偷吃两颗灵稻，虽然拾取的灵稻已失了灵性，但是吃了以后的饱腹感还是有的。

两个月后，天气正寒，春妮已经适应了家里的情况，她已经开始能出门打草，能轻松使用斧头劈柴，能轻松的拎起投在井里装满水的水桶，而且春妮的个子也长高了一些。

只是张澄离开时给春妮准备的衣服，此时穿上去略显尴尬，还好，春妮会一些女红，衣服缝缝补补了一番，只是外人看过去，更让人觉得春妮是一个没人管得孩子。

一天，春妮正在炕上给六子缝衣服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春妮急忙跑出去开门，不过打开一看，是燕子巷里的街坊，卖馒头的丁老大的老婆，这让原本有些激动等春妮如同被一盆冷水浇过的一样，立刻冷了下来。

“妮儿，不让婶子进去坐坐？”春妮的表情变化丁老大的老婆都看在眼里，所以有些嫌弃的说着，“这天真冷！”

春妮不好意思的把丁老大等老婆迎进家里，急忙去打水。

丁老大老婆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下这清冷冰凉的屋子，摸了一下还有那么一丝暖气的被窝，看着蹲在墙角穿着单衣玩着石子的六子，心里直吐槽：“还真是一个没人管的孩子呢！不过这房子还真不错呢！张澄当初没少下功夫吧！”

“婶，您喝水！”春妮端过来一碗热呼的水。这天太冷，冻的水井都结了冰，每次都要拿木棍敲几次才能打水，春妮敲不动，每次都哄骗六子来帮忙，那六子力气大，敲一下就全开了。

丁老大老婆没伸手接，只是淡淡且有些霸道地说道：“妮儿啊，这几天天冷，你叔身体也不好，就没下地干活，这不，家里的米有些揭不开锅了。张澄那么能干的一个人，留了不少米吧，我也不要多，给我一袋就可以。”

一袋就是两百斤，张澄离开时，家里的米是留了一些，但也只有两袋，共计四百斤，再加上一些零散的，一共不到五百斤，按理来说，这些粮足够吃到张澄回来了，还会富余不少。

万一要是不够，张澄也偷偷留了一些灵稻，至少也能再撑几个月。

但现在天寒了，没有什么菜，只能吃米，而且春妮的饭量增大，六子在吃饭的时候见春妮吃的多了，不知道是要跟春妮比赛谁能吃，还是怕春妮把他的饭也给吃了，就卯着劲多吃，按照现在家里存的粮来看，要想等到张澄回来，那些偷留着的灵稻也得吃完。

春妮为难地说：“婶，我家粮也不多了，六子哥和我都挺能吃的。”不过说到最后看着丁老大老婆那瞪着她还有些怒气的眼睛，春妮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怎么？你这是见死不救啊！我都看见了！那几袋不就是米吗？我也没多要，拿走一袋怎么了，不是还给你留半袋了吗？你一个娃子又能吃多少？”丁老大老婆一听春妮这么说，立刻就站了起来，走到米袋旁，挑了那袋大的米袋，还从半袋中掏了一把装进兜子里，拎起米袋就要出门。

“婶，我家真的不够吃的啊！六子哥的饭量也大，真不够吃啊！”春妮也不会说话，见到丁老大的老婆硬来，急忙上前拽着米袋不放手。

丁老大老婆又嘲讽了几句春妮，见春妮还是不放松，也是来劲了，死劲的拖着米袋，连同春妮一起拖到大门口，“我一天要拎还几百斤面粉，还怕了你这小妮子不成？”

此时虽然是深冬，街上人来人往的不多，但看到丁老大老婆就这么拖着米袋拽着春妮出来，也吸引了几个人。

“大家来看看评评理，我说我家缺米，上她家来借点，她家合着有几百斤大米，却一斤都不借，这像话吗？”丁老大老婆见有人围了过来，立马精神了起来。

春妮一看人们都围着看，她慌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立刻送了手。急忙说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我.......”

春妮没等说完，丁老大老婆立刻高声说道：“你就是个见死不救的，要是张澄还在，他肯定会立马给我一袋粮的！你就是个无耻的小XX！”

春妮被这么一说，蹲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丁老大老婆一看春妮放弃了，往地上啐了一口，背起米袋便走。

六子听见春妮哭，立刻跑了出来，一把拽住米袋，差点把丁老大老婆拽倒。

“怎么，你个傻子还想行凶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手，你俩都得给我滚出荷叶城！”丁老大老婆看着气势汹汹的六子，一时失了方寸，但是不想在街坊面前失了面子，嗓音又拔高了几度。

“六子哥，让她走！我不想再见到她！”春妮怕六子做出傻事，急忙拉住六子。

“小妮子，别以为你松手了就没事！我告诉你，咱俩的事没完！”丁老大的老婆撂下一句狠话，背着米袋离开了。

众人看没热闹看了，纷纷散开了。

从这以后，原本每天都会在门口坐着等张澄的春妮再也不开大门了，但是那个丁老大老婆从那天以后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敲门大骂一次，一骂就是两三个小时。

久而久之，张澄家的门口成了巷子里的舞台，每次丁老大的老婆过来，都会有人在这里专程等候，看表演。

春妮在这惶恐不安的岁月里又过了两个月，不过春妮从刚开始的慌乱无助，渐渐地适应了起来。每次丁老大老婆来之前，她都会在屋里把门锁好，带着六子翻墙出去，去城外打草，或者抓野物。

六子速度快，跑得再快的动物都会被他抓回来，不过六子从来不杀它们，都是抓活的给春妮，但春妮害怕，下不去手，要么放了，要么带家里养起来，这么一来二去，家里的粮食真是彻底告急了。

就这样，又快一个月过去了，离张澄回来的日子不多了。

“嘭嘭嘭！开门！开门！官差拿人！”门被用力砸响，这让原本还在屋里的春妮感觉一阵恐慌。“官差？什么拿人？”

春妮不解，看着六子，她们一直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没有做过错事啊！

春妮赶紧跑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就见到好多衙役拿着铁链气势汹汹的往里闯。

“你就是这家的主人？”一个挎着刀的凶汉问道，“你家是不是有个叫六子的？”

春妮怯生的回答：“是，有.....”

不等春妮继续说，那凶汉说：“那就好，有人举报你家六子偷官稻，我们要带他回去问话！”

“官稻？粮仓？偷？”那凶汉这么一问，春妮一时呆住了，可很快就回过神来，怪不得最近几日家里总有许多看上去比较新鲜的灵稻，那些是六子偷的？这是不是被冤枉了？

“大人！那六子就在屋里！”衙役往里进的时候，春妮眼光都聚集在凶汉身上了，并没有看里面都有谁，结果这声音一出，春妮身上的汗毛都立马竖了起来，丁老大的老婆。

欲制鸿鹄，必先去其羽翼。

丁老大老婆的复仇开始了。这由不得她，正常来说，张澄应该回不来，但也有可能回来，所以这种占房子的事情必须要在张澄回来之前做好。

原来丁老大的老婆并没有想占这房子的想法，嘴里一直说着都是邻居，没必要。但他家是开饭店的，自打去年收灵稻的时候死了不少人，而且死的大部分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之后，城里很多人家起了歪脑筋，他们在丁老大的摊铺前说今天占这家，明天占那家，说着说着，就把丁老大的老婆说动了。

仔细一打听，好嘛，巷子里想动张澄这房子的人太多了，只是担心张澄会在半年以后回来，所以真正想动手的没有多少。

趁此机会，丁老大的老婆动手了，谁慢谁傻子！

上次借粮只是借口，她要逼着春妮一家没饭吃，急的到她家来要粮，她好趁这个机会把房子弄到手，可是没想到春妮她竟然没事不说，每次丁老大老婆去门口骂的时候，还能从门缝里看到张成家院子里竟然养着许多野物。

这可让丁老大的老婆难受了。

不过幸好六子智商不高，好骗！她通过不断的引导，先给六子吃了几回新鲜的灵稻，让六子吃上瘾之后哄骗六子说衙门粮仓里的灵稻是免费的，随便吃，都是那些可恶的衙役守着不让人吃，但是那些衙役特别厉害，拿的时候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

六子果然上当，在衙门粮仓里偷了许多灵稻，六子高兴，还给了丁老大老婆一袋灵稻。

丁老大老婆拿着这袋灵稻转头就跑到镇守府衙门告状去了。

在新任荷叶城镇守府第一次给进献灵稻的重要时刻，竟然有人偷官稻，看着眼前的米袋，这让镇守府的怒气值一下子拉满，他不管六子有没有偷，偷了多少，都要拿回来问斩，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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