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华羽传-狩猎

阿福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边说了句：“那果子太难吃了。”

“是啊。”少年也边吃边说：“那果子又酸又涩，你还是快点好起来一起吃肉吧。”

酸？涩？

沈娟咬了一口，嘴里只能感觉凉凉的，咽下虽然腹内还会疼，但已经可以承受了。

她眼睛转了转清了清口，舔舔手臂，没有味道。长时间没有洗澡的人身上会有咸味。难怪吃肉时感觉怪怪的，心下一凉，自己失去了味觉。

沈娟确定是林玉寒给她吃的东西有问题，可林玉寒为什么没有事？难道她早已经失去了这些感觉吗？心中不禁又为她担忧起来，她去了哪里？

沈娟想了想端起迟翔盛的汤，试着喝了一小口，疼的比第一次喝雪原果汁要厉害的多，她忍住了疼痛却止不住眼泪。

又是一口接一口，她想要做回自己。

沈娟分不清是越来越能忍受痛苦，还是这些痛苦慢慢的在变弱。就像我们分不清是我们在改变世界，还是世界在改变我们。

生活就是这样，如果你想改变，那就必然要去承受改变时带来的痛苦甚至是毁灭。

几天后，沈娟已经可以吃少量的肉了，身体恢复了很多，阿福也从家中找来了阿福娘的衣物给她替换，自己也能到小溪旁换洗。

她开始慢慢了解这里，了解他们：少年叫迟翔是很小的时候逃到这的，他说只记得好多人要杀他，然后他父亲就把他放到一件披风上，然后他就飞到这林子里了，然后跑啊跑就到这了。

现在的住处本是个熊洞，他和阿福把熊杀了就住了下来。沈娟对他的话只信三成，毕竟迟翔说那时只有五六岁。飞？没听说过人会飞，还有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在原古森林自己存活下来。

熊肯定是真的，熊皮在那铺着呢，熊怎么死的就不一定了。阿福是附近猎人村落的孩子，听迟翔说他们的村落只有十几个人，过得十分艰苦，迟翔有时候用猎物的皮和肉去跟他们换些简单的工具，而阿福食量很大经常来他这找东西吃。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沈娟就发现阿福看着个子很大，却只有小孩子的智商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她也问了回去的路，迟翔说她和林玉寒来的方向是很难走回去的，因为要经过一个很厉害家伙的领地，她们之所以可以穿过来，可能是因为她们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人味。等她完全恢复了迟翔就送她回去，但可能要走半个多月时间。

总之现在只能待在这里。

又是几天过去。

阳光再次洒满大地，再次给这片无尽的绿色海洋注入新的力量，斑驳的树影中沈娟暗棕色头发微微卷着似能映出七彩的光芒，随着身体的康复她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自信和活力。

迟翔离她不远，看着她如春天晨风般清新自然的样子稍有些失神，自己反倒不自然起来：“今天我们一起去狩猎吧？”他手拿一支长木矛，身后背着三支短木矛，腰间绑着一把短刀。可以说是全副武装了。

对于狩猎沈娟早就期待了，当然不是因为好玩，只有学会狩猎才能在这里活下来。

沈娟每天看着迟翔东奔西走还要照顾她，在这个男孩的脸上只能看到阳光般的微笑和清澈无暇的双瞳，却感觉不出一丝想要回报的贪婪。

她的心里早已经不是滋味，想着要为迟翔做些什么：“等我一下。”带来的弓箭和短刀正好派上用场，这几天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一根小树枝准备衔在嘴里，避免发出不必要的声音，割断了长发，穿上自制的毛皮胸衣短裤，为了更加灵活。固定好箭与短刀，深呼吸！信心满满：“出发！”

迟翔见她这个样子不禁又是一呆，短发轻飘，劲装革履，野性的美中带着三分英气，犹如一头美丽性感的雌豹，另显一番风情：“哇，不错嘛，就是皮肤白了点。”一般人皮肤白是好看是夸奖，在迟翔这里白嫩就是美味，有想一刀撩到的冲动。

沈娟很自傲的问：“皮肤白不好吗？”

迟翔看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想打击她，敷衍违心的回着：“好，好，当然好！”心下想：当然好~吃。

迟翔和沈娟把“臭草”汁液涂在身上就在树丛中穿梭，臭草是一种鸟虫不吃的草，涂在身上不仅能防蛇虫还能一定程度的掩盖气味，就是迟翔嘴里说的人味。迟翔不断的轻抽鼻子，通过气味来判断猎物的位置和距离。

沈娟越走越为森林中的物产感到惊叹，无数生命星罗密布的充实着一个角落，时不时的还有惊慌的野兔撞到自己腿上。她不解的跟着迟翔从一群群猎物中穿过，小的有野鸡野兔大的有野牛野马，有少的几只一群，多的一群有上百头，最近的甚至触手可及，这些迟翔都无动于衷。其实猎物的叫法太笼统，其中鹿就有几十种，迟翔根本认不出沈娟当然也认不出，也不需要认出，迟翔只关心猎物的大小和猎捕时的难度。

走了很长时间，他们悄悄的靠近了目标，是十几头野牛，这一小群野牛接近于迟翔领地的边沿。

沈娟这才知道，森林中的大多数猎手都会优先猎取领地边沿的猎物，通过这个过程把猎物赶入自己的领地内部，就像存粮一样，以备不时之需。

迟翔和沈娟躲在草丛中静静观察猎物的一举一动，迟翔需要从中选定一个主要猎取目标。而沈娟看着迟翔有些意识有些恍惚，这时神情专注的迟翔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仿佛一些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他将战无不胜！

迟翔没有沈娟那种歪心意，一瞬不移的盯着野牛，它们的每个动作都会直述它们的状态，低头吃草抬头遥望，谨慎的漫步，喘息的粗重，最终迟翔选定一只较为年轻作为目标，只因它右后腿稍瘸应该是幼时受过伤。

草木的掩护下迟翔慢慢的又接近了一些，在大约五十步距离时他悄悄拔出背后一支短矛，全力一掷“噗”的一声正中目标，还是咽喉！

年轻的野牛并没有倒下，虽然脖颈汩汩冒血，还是随牛群疯狂地跑开了。这时两边林木窜动，是在迟翔那吃东西的几匹狼。沈娟这时才发现五狼也埋伏在周围，这是一场预谋的狩猎！

五狼三两分开在两边在追赶，迟翔也喊了一声：“追！”就冲了出去。

沈娟紧随其后才知道差距，没多久就被远远的甩在后面。再过一会看不到人影，再过一会连声音也听不到了，她跟丢了。

刚刚竖立起没多么久的信心，“啪”的碎了一地。森中生活，谈何容易！

“怎么办？怎么办？”沈娟一时不知所措，脑中不停的思索，忽然看到地上的血迹：“对，跟着血迹走。”沈娟给自己打着气。

追着追着，沈娟发现血迹并不是唯一可追寻的，草木压倒的行迹，蹄印，脚印，都在为她指路。

沈娟越追越轻松速度自然也快了起来，半路还捡到了迟翔扔出的短矛。从这里开始血迹明显增多了，应该是猎物奔跑时颠落的，这对捕猎方来说是好事。没有短矛堵住伤口，血液流失的速度会更快，尤其是在奔跑中血液加速流失。

她继续追，听到了狼叫声，慢慢的看到他们的身影，追上了！

迟翔和五匹狼围住这头年轻的野牛，年轻的野牛喘着粗气站在中央，明显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在做垂死挣扎。

迟翔听到声音，知道是沈娟追了上来，盯住猎物一瞬不离：“小心，它在积蓄力量。”

沈娟简单理解了迟翔的意思，总之就是现在很危险，远远的戒备。可猎物还是盯上了她，因为迟翔和狼都在不断移动，挑衅猎物，消耗它体力，她则站在原地。

野牛用脚在地上刨了两下土，头一低冲出包围圈，向沈娟奔来。它背后的两匹狼看准时机，跳到它的两条后腿上一边撕下一大块肉，更激发了年轻的野牛的凶性。

年轻的野牛低着头眨眼就冲到了沈娟面前，沈娟全力向旁边一躲，她估计应该可以躲开，谁知迟翔把长矛横着扔向了她，力气很大把她打得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野牛低着的头突兀的向沈娟这边一扭，抬头向上一挑牛角。牛角几乎在她面前划过，沈娟被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迟翔把她打倒，这侧头上挑的牛角就会让她肠穿肚烂，生死一瞬间。

倒下的她反应很快，向后一翻，牛后蹄也踏空了，那野牛并没有恋战，顺势向前跑去。五匹狼追了过去，迟翔拉起了她问：“没事吧？”

沈娟将长矛和短矛都还给了他，回答：“没事。”

迟翔把短矛插回背后，长矛握在手中，又问：“能继续吗？”

虽然惊魂未定沈娟仍然坚定的回答：“能！”

沈娟和迟翔继续追了上去。

再次围住猎物，这次沈娟也加入了包围圈。她很快找到了窍门，拔出短刀，猎物面向自己的时候就左右移动，使它不容易锁定你。而背向她时，就用短刀砍它后腿消耗野牛的体力。

猎物再逃跑，再围堵，不断消耗。野牛终于体力不支倒地，一匹狼看准时机一口咬住它的咽喉，其他的狼也上去撕咬，直到它断气。

沈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迟翔看着满身血污的沈娟笑着问：“感觉怎么样？”在他的心中原本以为女孩都是柔弱不堪的，可最近遇到的这两个女孩却让他的一生都不敢再有这种想法。

沈娟苦涩的一笑答：“活着真不容易。”她想到的是这个男孩就是一直这样生活的吗？真的不容易。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狼嚎，五匹狼都警觉的抬起头，同时发出了嚎叫声似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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