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国（12）

莺莺气定神闲的喝着茶。安静的等着柳凝黛思量。

柳凝黛此时显得很慌乱，双唇紧闭。握着茶盏的手逐渐用力，指节都变得有些泛白。

莺莺盯着茶盏上的釉纹，半晌后还是开口，

“至于那害死你弟弟的人……”

还未等莺莺说完，柳凝黛突然扭头，急急打断了她的话。

“不可能！贤妃娘娘同煜儿根本毫无干系，贤妃娘娘当年又怎会害煜儿！”

莺莺听此心中轻轻一跳，颇有深意的盯着柳凝黛。看来青煜的死的确对柳凝黛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而柳凝黛也并非是愚昧忠心护主之人。

柳凝黛适时察觉自己的失言。莺莺甚至尚未指名，柳凝黛便已经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她看着莺莺，双眼里又有泪珠滚落，整个人都如同浮萍一般摇摇欲坠。

待柳凝黛回到景阳宫的时候，柳凝黛身边的贴身婢女如兰早便在宫门口着急的等着。

今日早晨柳凝黛出宫之时，不让任何人随行。甚至连行踪都不曾告知。

如兰虽对自家主人的蹊跷行事有惑，但也绝无多言。只是担忧柳凝黛是否周全。

见柳凝黛回宫，如兰自是松了一口气。上前去迎的时候才发现柳凝黛的面色不太好。

这几天柳凝黛时不时便在宫中默默垂泪，暗自神伤。如兰虽心知肚明，但是也不好多问。

只是扶了柳凝黛进宫，便悄声退下。

“在察觉自己身世蹊跷后却不愿意相信。”

“在知晓自己胞弟身死后却不忍心承认。”

“你本身心如明镜。”

“只是将自己麻木淫浸在痛苦当中，编织美好幻梦不愿意醒来。”

“我若是你胞弟，我也不愿入你的梦。”

“柳贵人，你自私软弱，真可悲。”

在柳凝黛告辞前夕，莺莺还是对着柳凝黛的身影下了一剂猛药。

柳凝黛不愿意相信自己同柳太傅的关系。

如若当真如此，同是柳太傅的女儿，为何她和青煜与柳烟烟的命运便是云泥之别？就因为她们是外室的孩子。

柳凝黛甚至不敢想象青煜的死有其他可能。

她不过是在害怕。

害怕事实她无力接受，害怕她曾忠心的人其实是始作俑者，害怕自己无法面对惨淡现实带来的撕裂般的痛苦和滔天恨意。

她的所做这般可笑。

莺莺只能推波助澜，依靠外力将柳凝黛替自己编制的遮羞布掀开一个角。

至于日后柳凝黛是打算依旧躲在遮羞布后面悲悲切切，还是自己主动掀开遮羞布面对痛苦。

全看她自己。

莺莺想的很明白，哀莫大于心死。

如果柳凝黛想追寻当年之事，后宫中便只有莺莺一人能帮她。她相信柳凝黛会再次求见她。

莺莺有这个耐心等她。

此时，圣宸宫内。

沈砚书盯着锦盒中的梧桐花发簪出了神。发簪是沈砚书亲自画了图吩咐人下去打造的，坠了长长的流苏。

如今打好呈上来，他却想不到一个赠予莺莺的理由。

沈砚书并不想将这梧桐花发簪作为赏赐赏给莺莺，他觉得不妥。

沈砚书已经很久没有为一件事如此般犹豫不决。

明明莺莺并未做些什么，但是沈砚书时常能想起莺莺。这件事他做的这般熟练，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她像是长长的藤蔓葳蕤，在沈砚书的心里盘踞了一圈又一圈。

沈砚书实实在在对莺莺动了心。

或者说从他见到莺莺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会为她沉沦。

只是沈砚书不愿意相信。

对于年少登基的帝王而言，情爱并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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