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国（9）

正值清明前后，总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若是莺莺早起，还能看见远山上未能消散的雾气。

待到雨停之时，莺莺打算去拜访柳贵人。出宫的时候秋潼细心的准备了油纸伞。

果然走到半途细雨夹杂着春风落了一地。在途经御花园的时候莺莺嗅到了几丝很淡的烟味。

不怪莺莺对这种气味敏感。前几天轻影将小厨房弄的雾气腾升之后，这股味道便刻在了莺莺的脑海里面，久久挥之不去。

莺莺借口说雨中在御花园漫步格外有意境，屏退了随行的众人，在确定没有人随行之后，独自一人撑伞跟着那股味道的指引走去。

在一处石山后面莺莺找到了这股气味的来源。一个女子背对着莺莺，正在暗自垂泪烧纸钱。

在宫中烧纸钱本是重罪，若是小宫女太监，莺莺本不准备打扰。

但是莺莺细看下来发现女子的贵人服制，莺莺顿时明白面前的女子便是自己此行的目的柳凝黛。

柳凝黛此时还未曾察觉自己此行已被发现。

她的弟弟青煜，在她还是柳烟烟的婢女的时候，三年前在柳凝黛进宫前夕失足溺水身亡。

当时还是太子太傅之女的柳烟烟心疼自己的贴身婢女，便出资替青煜大办丧事。

柳烟烟也因此美名远扬，世人皆夸柳烟烟是菩萨心肠，神仙下凡。

为此柳凝黛对自家小姐感激涕零，从此忠心耿耿。

这时柳凝黛眼里噙着泪水，望着面前腾起的火焰。细雨丝丝点点，暗黄色的纸钱受潮之后，燃烧时总升起黑烟，伴随着飘然的星火。

她口中喃喃自语，“煜儿，若是在天有灵，希望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莫要同我做姐弟了。

姐姐年年都会记得替你烧纸钱，有什么想要的，便给姐姐托梦。”

柳凝黛抬手抹了抹眼泪，“姐姐当时已经要随小姐入宫，怎能料想你会出这样子的事情…。你莫不是在怨姐姐没给你守孝…要不怎么一次都不来找姐姐呢？”

莺莺在她身后静静的听着。突然开口道，“我若是你，我便不会相信我弟弟当真是失足溺水。”

柳凝黛发觉有人，惊慌转头跌坐在地。莺莺此时撑着油纸伞，居高临下的望着柳凝黛。

莺莺弯下腰，将手里的油纸伞递给柳凝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你入宫前夕失足溺水，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啊…”

莺莺慢悠悠的说完，不再看柳凝黛的神色。转身便走。

莺莺知道，自己此番目的已经达成了。

只要柳凝黛尚对青煜留有一丝真情，柳凝黛随后便会打探莺莺的消息。

她一定会因为莺莺今日所言前来。

先前轻影收获到柳凝黛消息的时候。莺莺已经从轻影口中得知，柳凝黛的弟弟青煜不过和柳凝黛相差一岁有余。

柳凝黛二八芳华入宫，同时自己十七岁的弟弟居然落水身亡。已经过了顽童的年纪，又怎会如此不慎？

更何况，当时听轻影说起此番事故，说青煜落水的地方，便是太子太傅的府邸的莲映池。

就算真是失足落了水，怎么可能没有人听到呼救？

当时莺莺心里已经暗暗有了自己的猜测。今日本想是想探知一番，柳凝黛对自家的弟弟究竟是何种态度。

不过就柳凝黛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给了莺莺极大的挑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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