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差（一）红萝卜汤

组长向献忠介绍了出差的大致情况，献忠点点头就出发了。看着献忠走去，组长心里挺不是滋味。他和同事们工作，是为了保卫帝国，是因为热爱帝国，是绝对信任帝国，而献忠就不一样了，他......

根据情报人员的指示，献忠顺着山路来到一座偏僻的土屋门前。这里离城区已经有点距离，再往外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水田。

献忠敲门，屋里听起来挺热闹，来给他开门的人估计以为是哪个亲戚来了，当他看到献忠那一身打扮后，吓得大惊。献忠穿着官员大衣，肩膀上绑着白底黑字布条，写着“平江府人口部”，提着一把苗刀。这身打扮，在帝国人人见了都躲着走。

献忠帮他把门拉开，屋外的冷风呼呼地灌进去。他低着头进屋，否则就要碰头。“你们这里有人发表不当言论，是吗？”

“绝对没有，官长，您肯定是走错了吧？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这里主事的男人从条凳上起身，指了指身后墙上贴着的皇帝像和十诫十谕复印件。方桌上煮着一锅白萝卜汤，此时只听到它在咕嘟咕嘟地响。

献忠掏出情报人员给他的魔法物件——一个录音笔，放出了呈堂证供。

“我听说，平江府新的府尹，就是去年导致了松江大疫的那人，他是因为——”

随着录音放出，坐在左边条凳的那个年轻男子神色窘迫了起来。

“莫谈国事...”

“啊——”

“来来来，喝萝卜汤。”

献忠收起录音笔，看了看那个主事的男人。

“这...他喝醉了，说着玩的——”

“是的，长官，我，我一直遵守道德法律，按时纳税，我...我还会背十诫十谕，我从来不关心政治，绝对没有不满帝国的意思——”

“但是，有司已经下达了判决...”献忠笑了笑，“满门抄斩呢。”

一家人当即面如死灰。“只是说了句错话，就要这样吗...？”男人还有些难以置信。献忠合上木门，抽出苗刀。求情不成，男子抽出一把小匕首，想要顽抗。“哎呀，那可是管制刀具呢。”献忠说。

男子持匕首刺来，献忠只一侧身便闪开，顺势按住他的肩膀，刀刃抵住了他的脖颈...年轻男子想夺路而逃，被献忠揪住；接着是男子的妻子...

献忠简单擦去血迹，收刀入鞘，在门上贴上人口部的封条。此时，那锅萝卜汤仍在咕嘟咕嘟地响，不过现在已是红萝卜汤了。

...

这是人口部的一般工作。不要觉得这是什么不光彩、不道德的工作。帝国是一个很讲究道德的国度，人人都要讲究仁义礼智信，要讲究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帝国人常以文明之邦自诩。同时，当朝第十七次人口普查显示，帝国总计有五万万多户，按照一户五口人计算，人口超过二十五亿。帝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人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永远割不完。人口部的工作就是照料韭菜，不仅不是不道德，还是很光彩的——至少理论上是这样的，再纠缠就没意思了——再问，我们人口部就要问问你，你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目的？

献忠有时很不解，那些老百姓，为什么这么喜欢生孩子。生十五个，就算是按照一般水平，夭折十个，也还有五个。难道他们指望多生孩子能改变命运吗？这不是把小孩带到帝国来受苦吗。这又让他成为异类。要知道，帝国官方是鼓励多养育子女的。

许多人确实希望通过小孩来改变命运。献忠小时，家里就有男子在学校里读过书，他的家长希望他能考个进士，那就是荣华富贵，鸡犬升天了。献忠是女子，没资格读书，但他也搜罗那些旧书，学了点文化。只不过，后来鼠疫来到他们镇，这些就都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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