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孟德遭遇

我孩提时代玩伴的名字叫——孟德。

哐当一声！

看守所里走廊的大门带着刺耳的撕裂声关上。孟德在两个穿制服民警的近身“护送”下走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有四五个人穿着同样的看守所马甲服，或坐或躺或半躺，只有一个人站在最里面的窗户下面脸朝外看。他进门的那一刻，除了那个仰看窗外的，其他人的眼睛都朝他看了过来，眼神里装满了冷漠和习以为常，但脸上都似乎没有表情。

“孟德，这靠门的床位是你的，和里面的人搞好团结，不许生事，知道吗？”一个民警嘱咐孟德。

“知道……知道，干部。”孟德频频点头。房间的铁门又是“哐当哐当”地合上了。

屋子里有六七个人，穿着同样印有“东七看守所”字样的马甲。近乎一天的时间，没有人和他说话，孟德坐在自己的铺位上，通过扭动身体，抓头挠腮来埋怨这他妈倒霉的运气。临近睡觉前，要熄灯了，一个高个子身形魁梧的人第一个拖动重重地脚步声慢慢地走到他的床位边上，“犯什么事了？小子。”声音像铁锤敲击水缸底部一样洪厚，“看你小子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捞偏门的，咋就进来了？”说着，肥胖的大屁股就重重地落在孟德铺位的边缘，好像这里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是杀人越货还是犯女色了？”

孟德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抬起头，视线从这个大汉的脸上快速扫过，看到一张油腻且堆满横肉的脸和乱七八糟的胡子。

“我……我……，哎，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孟德吐了一口怨气，胆怯地再次把视线从地面那位狱友的脚上向上移动，说话的声调估计也只有他面前的这个彪形大汉勉强能听见，再往上看见他胳膊上一个很大的纹身，脸上的肉堆丝毫没有看出看守所的伙食对他有什么影响。

“嗯，是……是……。”孟德低声说道，他在电影电视里看过，狱里面都有牢头，要小心一点，心想这个人可能就是牢头了。

“哎呀，真费劲，算个啥呀，哪个男人不犯点错啊，”大汉压低声音弯下腰凑到孟德的耳边，“大哥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在花丛中到处乱扑通，有时候也遇到那么一两个对眼的，但大多数都是逢场作戏，十有八九都他妈的是图你的钱财。咋啦，你被人家给告了？”

“都不是，大哥，我……我……”

“这有啥，没事，只要不出人命，过几天就出去了。”

“噢……噢……”孟德还是那样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能听见。

“欺负人家了？还是……？”大汉似乎很好奇，也许是这里面太枯燥的缘故。

“我是稀里糊涂的就进来了，真的，我没有欺负人……，也不是被给告了。”孟德的脸刹那间红了，他感觉自己就像光着屁股被人围观一样羞臊，连忙不停地摇手。

“他大爷的，那就奇怪了，那你咋回事啊。”

“大哥，我，”孟德慢慢地伸出一个食指，“我就看了一眼，就……就看了一眼……真的……”

“哈哈哈……看你小子的成色还以为你是爬到别人媳妇床上去了，被逮着了，原来是偷窥啊。”大汉像是逮着了笑料，就像在自家家炕上聊天一样的自如。

“不是偷窥，不是偷窥。”孟德又急又臊，五官都移位了一样，连忙纠正。

“他奶奶的，那你怎么进来了。”

“大哥，我能不说吗？丢死人了。”

“不说就不说，看把你费劲的。那我告诉你我是怎么进来的。”

“你啊？”

“嗯，”高个子大汉索性把他肥厚的屁股又往孟德的铺位里边挪了一挪，在这里面，聊天本身就算是唯一意义上的娱乐。“我和你说，我在外面整天喝酒，身边围着转的女人也不少，把老子都快给累死了。一个月前，因为一个小屁精把我其中一个女人给睡了，你说我能饶得了他们吗，我把这两个人都教训了一顿，哈哈。把那个臭小子的腿打断了，这就进来了。”

“噢。”孟德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判断他就是牢头了。

“没事，老子就当在里面休息休，有的人是进来躲债，有的人进来是躲仇家，我是进来躲酒和女人。哈哈哈……“话语间透出特别洒脱的情绪，好像这个看守所是他们家菜园子似的。说完用他那厚厚的手掌拍了拍孟德的肩头，肥胖的屁股离开了孟德的铺位。

“我……我……我……“孟德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在眼前的这个大汉眼里，在这里住上一阵子，无所谓，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和看守所会有什么联系的，而且如今被关进这个小屋子了。他是从小学到大学都没有做过任何出格事情的好孩子，而且算是胆小怕事，谨小慎微的。在他出生的村里被称赞为一个特别乖的孩子，而且被认为是将来肯定有出息的人。可是现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就是15天。这15天对于一个在设计院工作的一个普通技术工程师来说——足以丢掉饭碗。

第三天，自由活动时间。自由活动之前有10分钟的集体学习，主要是学习正能量之类的先进事迹。

”下面请张党生给我们在坐的分享一下他的学习感想。“一个管教干部在集体学习结束后请一个犯人到讲台上去分享学习感想，这是经常的做法，经常做分享的人也因为学习积极会加分而得到减刑。

“小兄弟，看到了吧。这个讲台上的人，他以前可不得了，现在和我们一样了。”昨天在孟德进屋的时候一直看窗户外的那个人今天坐在他的旁边。昨天晚上晚饭后，他几乎和孟德低声交谈了有一个小时。他是一个私营企业的老板，姓魏，五十多岁，戴眼镜，略显清瘦，看上去斯斯文文。企业阶段性的遇到现金流的困难，因为偷税的事情进来的。他说民营企业现在真的太难做了，由于利润下降，他于是动了歪脑筋，购买了虚假增值税发票，被判了3个月，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他告诉孟德看守所里面的好多规矩，好多事情，而且耐心地告诫孟德在这里面要注意哪些问题，包括说话和做事，嫣然成了一个保护他的大哥一样。

在户外活动的时候，也许是里面太闷了，魏老板继续和孟德说着外面社会上的一些事情，貌似他认识庐州市所有各层级的官员，所有大小富商，知道所有大小事情。这些事情大多是孟德做梦都不会梦得到的，所有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的，所有的事情都令他大开眼界，而且所有的事情他都无法在书本里找到合理依据。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怎么这些荒诞不经的事情，从魏老板的嘴里如此轻描淡写，他坚信红旗是仍然是红色的，大地上仍然是阳光普照。

孟德在看守所里小心翼翼地过每一个小时，小心翼翼地说每一句话，小心翼翼地做每一件事。在吃晚饭的时候，餐厅里的一个工人偷偷地塞给了他一个纸条。

回到屋子里孟德偷偷地打开纸条：

单位的事已办妥。

孟德看完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撕碎并揉成了一个小团准备等到明天早上上厕所的时候去销毁。这个小动作被准备来和他说庐州官员们故事的魏老板看到了。

“什么情况？”魏老板压低声音，“有人要把你弄出去？“

“不……不……不……不是，”孟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挺照顾他的狱友，他们之间交谈的也越来越多，特别是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但他生性又不会撒谎，“我在这个城市里除了现在的同事和几个大学同学，没有认识的人。”

“明明有鬼，还不说，那肯定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有人要我保密的，真的不能说。”孟德一脸的无奈和着急，“我真的答应保密了啊。”

“你，行，还挺爷们，“魏老板竖起大拇指，”那哥哥我今天再给你讲些你没有听过的故事，反正也闷得慌。“

“魏老板，我……我……”

“行了，我看你，挺老实规矩一人，也不会有什么坏屁，不说就不说了，啊。”魏老板又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孟德，“哎，哎，你这么老实一人，怎么就去泡妞了啊？”

“其实我也是不情愿的，”孟德其实觉得挺倒霉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

“什么？什么？你是越说我越糊涂，你自己去泡妞，还说你是不情愿的？”

“我真的是不情愿的。”

“得，不愿意说就不说，我愿意说给你听，这里太闷了。”

“我真的是……是稀里糊涂的……”

“我也有太多不情愿的时候，”魏老板真的是久经沙场的人，什么话头都能接住，“我和你说，刚刚不久，我还干了一件我不情愿的事情。”

“你不是在这里都一个月了吗？”孟德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可魏老板。

“呵呵，我是在这里面一个月了啊，但不能说明我就不能做事情啊。”

“你能耐真大。”

“其实都是我以前安排好的，我弟弟按照我的意思去办的。办过了也觉得不是什么漂亮的事。”

“不会是谋财害命吧？”孟德也打趣一句。

“不是，不是，谋财害命的事情我也不干。就是给某个人提个醒而已。“

“报复？”

“算是吧。”

“找人把他……打了？”

“太年轻……呵呵。打人那是什么年代的玩儿法？现在不时兴武斗了。”

“我们村理的报复就是多找几个门族里的年轻人再找上门斗一次嘴，或者打一次架。”

“那是你们村。我啊，安排了一个仙人跳，”魏老板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让拿了我好处不给我办事的人晚上睡不着觉。”

“魏老板，你厉害。”孟德不知道什么叫仙人跳，“什么是仙人跳啊？”

“呵呵，仙人跳就是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提供给你想报复的人进行色诱，然后偷偷拍下视频，拿这个视频作为武器，无往不胜。”

“如果人家不上钩呢？”

“问题是我了解这个人啊，我也不需要隐瞒你了，算是咱俩有缘，我就告诉你无妨，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保密啊。”

“嗯，嗯，我肯定。”孟德点点头。

“我们市税务局副局长——王振亚——这么些年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了好处费有两三百万，这个人好色，百分之百的好色。今年税务稽查，把我的税务发票的事情查出来了，他没有替我挡事，连透个风都没有，所以我嘱咐我弟弟在前天把这个人设了一个局。据说事情搞的有点大，正好遇到公安局突击检查，把他给弄进去了。”

“什么时候？”

“就是你被带进来的前一天啊。”

“是不是在王朝大酒店？”

“哎，你怎么知道？这个酒店的老板是我非常好的朋友，所以在他的地方安排。”

“税务局长王振亚？税务局长王振亚？”

“嗯，嗯，你也认识他？”魏老板非常意外。

“个头身形和我差不多，比我略胖点？”

“是啊，是啊，你认识他？”魏老板从床位边站了起来，重新换了一个眼神打量孟德。

“不认识，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孟德回想起那天晚上的过程，“不过，我现在是认识了。”这句话是孟德在自己肚子里对自己说的。

“什么回事？”魏老板看孟德有点懵圈。

“大哥，我是被你给弄进来的。”孟德猛地站了起来朝魏老板无奈地笑了笑。

“什么？……什么？……”

“我是被你给弄进来的，大哥。”孟德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

“什么情况？我给他设的局？他没有进来，你进来了？而且我以前和你也不认识！”

“是，魏老板。”

“你在编小说呢？你。”

“你靠近点，你靠近点，”孟德拉了拉魏老板的裤腿，“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魏老板沿着孟德的床边往孟德的身边移了移。

“是这么回事。前天晚上，我外地一大学同学来了，住在王朝大酒店，我晚上和同学一起吃饭，后来到他的房间喝杯茶聊会天。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辞别同学准备回去。刚走出房门，被一个警察给我拦住了，他出示了证件，简单地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然后要求我配合调查，把我带到另外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那个警察带来了你说的那个税务局长王振亚，警察就到门外去了。这个王振亚就和我说他被人陷害了，他说他的身份特殊，请求我一定帮他忙，替他顶这个雷，否则他有很大的麻烦，后来那个警察也进来了帮他说情。我肯定相信警察啊。当时那个场景，王振亚的态度以及还有个警察在帮他做工作，我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何况他说是被人陷害的，我心想这不也是救人为难吗，反正我也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那个警察带走了。那辆警车里，还有一位妖艳的年轻女子，嘴唇上像涂了血一样。所有的笔录内容都是那个警察交待我如何说的。前天晚上在公安局滞留室待了半夜，昨天就被送到这里了。”

“没错，那个女的是我们安排的人。听你说这事怎么像电影一样，啊，对不住了，看来咱俩是真的有缘。”魏老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非常疑惑，“警察是怎么知道的呢？报警这个环节不在我原来的计划里啊，我只是花钱请那个女的拍他们的不雅视频。”

“早知道他是这么个人，我也不答应替他顶这个雷了。”

“这个女人还真仗义，没有把我给供出来，好呀。”魏老板自言自语道，然后又说了好多安慰孟德的话，说如果孟德的工作丢了，等他出去就到他的公司去干，而且绝对不会亏待他。那天晚上，魏老板和孟德似乎一下子就成了好朋友。魏老板继续口吐莲花，说了好多庐州市的一些趣闻轶事。

孟德好奇地听着魏老板他讲故事，直到管教干部要求睡觉的吼叫声响起，魏老板才言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而很多故事，都是孟德闻所未闻的，自己快三十年的人生，觉得生活就像白开水一样。虽然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顺利地上大学，毕业后在单位技术部，工作也是勤请肯肯、兢兢业业，和故事里的人物对比，他的存在或者是不存在似乎没有任何不同，他觉得自己就像森林里的一颗小野草一样微不足道，不影响山川河流，不影响风调雨顺。渴望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少年之志又重新爬到他的脑海，在黑暗中似乎又有点滴星光在引他前行，恍恍惚惚地听到教官喊道：

“孟德，孟德。”

“到。”孟德站起来。

“孟德，出来。“

“是。”

房间的门打开，一个教官站在门口，“你可以出去了，手续已经办好。”

“谢谢，谢谢。”孟德感激地说道。

孟德在一个教官的带领下走过到处是铁门的走廊，穿过一个宣传栏，走出大楼经过大楼前的广场，看守所的铁门徐徐被打开，万道光芒向他身上照耀而来。

还没有等孟德睁开眼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两个衣着西服革履的人走到他的面前。

“孟董事长，请。”

“谁？”

“孟董事长，请。”还是那样谦恭的语气。

“你们？我……？”

“董事长，你怎么啦？”

“你们……”

“董事长，请您上车。”

一辆加长豪华奔驰缓缓停在孟德的面前，车门已经打开，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抬起的脚步就上了车，听了一首非常他喜欢的乐曲，在车里面被要求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服，到了一个看上去像宫殿一样的办公大楼门前停车，车门打开，他的脚离开车就是红地毯，一个年轻貌美身着旗袍的女子在他前面引路，他沿着红地毯一直往前走，红地毯两边是排满了欢迎的人群，所到之处，人群热烈鼓掌。

“董事长好！董事长好！”

前面带路的小姐轻声建议他，“董事长，如果您不介意，请您和大家说，大家好。”

“董事长好！董事长好！”欢迎董事长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家好……大家好，大家好……”孟德说第一声的时候声音比较小，还有点胆怯，第二声的时候就有些自然，到第三第四声的时候嫣然已经有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势在里面了。

穿过办公楼大门，一道门一道门在他到达之前准时打开，红地毯两边仍然站满欢迎人群，在他经过的时候热烈鼓掌，并喊董事长好。孟德经过办公楼里面欢迎人群的时候，不仅能驾轻就熟，而且很有霸道总裁的气势回应大家好。脸上堆满了政治家般迷人的微笑，时不时地朝欢迎人群潇洒挥手。

“董事长，您先休息一会儿，等会您的秘书会来汇报您今天工作上的安排。”领路的那个女子把孟德带到一个很大的豪华办公室，说完话就脸上带着受过专业训练的那种标准微笑离开了。敲门声。

“请进。”孟德坐在老板椅子上转了两圈，觉得特别舒适，很适合他。进来了一个年轻男子，手上拿着文件夹。

“董事长，您今天的工作安排需要我给您提个醒吗？都在这里，外部我已经协调好了。“

“嗯。”

“您今天上午10:00需要会见我市副市长兼外经贸主任唐家庭，会见时间一小时，主要议题是促进与我市建立友好合作伙伴关系的南非约翰内斯堡的外贸问题。11:00会见和我市元一地产的高家武总经理，元一地产是我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见面的主要议题是洽谈我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块200亩土地的开发问题，会见时间一小时。下午2:00会见我省演艺集团董事长曲高先生，主要议题是扶持我市庐剧发展，会见时间一小时。下午4:00公司高层会议，参加人，全体高管，议题主要是公司第一季度业绩情况总结，时间是半个小时。下午5:00您需要去省政府会见我省副省长周金龙，他的秘书王处长来电话通知我们的，会见时间半个小时，什么事情王处长电话里没有告诉我们。”

“好的，知道了，放这儿，你先去吧。“孟德喝了一杯办公桌上的茶。敲门声。

“请进。”进来一个职业着装且非常美丽的女子，脸上仍然是那种受过训练一样标准的微笑，阿娜的身材走起路来曼妙的身段扭动似微风拂柳，还没有等孟德眼睛眨一下，已经轻盈地飘到孟德的身旁，对他鞠了一躬，“董事长好。”声音婉转如鹂，香酥入骨，在弯腰向孟德鞠躬的时候，那挡不住的体香肆无忌惮地沁入孟德的心脾。孟德赶紧转了一下椅子，移开自己的视线。

“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声音有点短促。

“是的，董事长。”话语的柔软和腔调似蛇一样已经死死缠绕住孟德，“现在的安排是我给董事长按摩，好让您休息一会儿，时间是20分钟。”嗲声未落，她纤细白嫩柔软如绸的双手已经落在孟德的肩膀上，哪里容得孟德说“不”字，他也没有试图说出这个“不”字，很自然地就把眼睛微微眯上，享受他从来也没有体验过的温柔。浓郁的香水气味顷刻间把他淹没了。孟德忘记了一切，毫无戒备，尽享芳泽。突然“砰”的一声枪响。

“怎么了？”孟德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见从门外闯进来四、五个持枪的人，进来后立即朝孟德开枪扫射，孟德情急之下跳起来推开窗户不顾一切地一跃而下。一边下坠一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他似乎感觉掉进一个黑色的漩涡，而且不停地往下迅速坠落，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依托，而且越坠越快，越坠越深，突然一道强光袭来，黑暗全部退去，他站立在一个广袤无垠的山顶，山顶上空出现巨大的只有在《西游记》电视剧里才看到过的佛祖。他惊慌失措，心想可能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来到了佛祖这里，慌忙磕头跪下，“菩萨，我已经死了吗？”

“没有，呵呵，孩子，你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呢。别玩了，赶紧回去吧，”佛祖朝他点了一下头，“安心无为，形随运转。”

“菩萨，救我，菩萨，救我。”孟德跪下磕头说道，等他抬头的时候，佛祖已经不见了，他看见的是看守所小房子里那略显陈旧的屋顶在微弱的光亮下斑斑剥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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