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平辈结交

南秋张了张嘴，这孔老先生竟然叫他为小友，真是激动的人都蒙了！

“南秋小友，恕老夫眼拙，老夫原先以为你和外界传言一样的不堪，是个不学无术的朽木纨绔……没想到今日得见，未曾想小友乃是豪迈不羁，不在乎他人眼光，不拘泥世俗的想法。”

南秋赶忙说道：“先生谬赞，切勿这样说，要是让我大伯知道了，可就不得了了！”

“小友不必如此谦虚，不过小友，老夫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先生请讲。”

“画中题诗首句人生政自无闲暇，敢问小友如今尚是白身，还未从政，为何会有如此想法呢？”

“先生可曾听闻一生从政说？我们一生都在从政，不过从的不是朝廷上的政，而是天地的政。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

“原来如此！”孔长明感叹道：“没想到老夫七十载的寿命竟没有小友看的通透！”

“先生可别这么说，先生是当世大儒。在先生这，学生自当有学习的地方。”

“哈哈哈，小友可否将这一幅画赠与我？”孔长明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南秋。

南秋干笑道：“先生若是喜欢，自当赠与先生，算是学生的拜师礼了！”

“但学生也想拜托先生一件事。”南秋将话题一转说道。

“何事？”

“可请先生不要将今天所发生之事告知我大伯他们。”

“为何？”

“我还不想那么出名。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纨绔当太久了，我也不想改了！人之所迷，因在局内，人之所悟，因在局外。只有我继续当个纨绔，站在局外，才会有更多的感悟。而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闭口不谈身外事的生活令我疯狂！”

“可秋闱之后，你不想出名也要出名了。”

“能有几时忙里偷闲的日子就有几回吧！忙里偷闲得几回，人生能有几回啊！”

“你这惫懒的孩子！话说你与那江家小女有婚约？可否到时候让老夫为你证婚？”

南秋愣了一下，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先生可否答应我这个条件呢？”

“好，老夫答应你。”孔长明看到南秋转移了话题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南秋此时站在窗边，微风轻拂着他的丝发，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光耀绽放在他的四周，这是孔长明从未在其他少年人身边看到过的——

一往无前的自信与惫懒下的懈怠。

两人之间也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中，但孔长明忽然就打破了这份沉寂。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尽快开始下午的讲学吧！”

“啊，先生，怎么还要讲学啊？”南秋苦笑道。

“秋闱不只是考诗论，还有其他的要考。如今诗论一关且过，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南秋不情不愿的来到桌旁，拿起扣在上面的书，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的看着孔长明：“先生，我就不能在秋闱中只是重在参与吗？”

“我的学生，没有重在参与这一说。”孔长明脸色一板的说道，但心里却在偷偷的笑。

……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不知礼，无以立人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不懂得天命，就不能做君子；不知道礼仪，就不能立身处世；不善于分辨别人的话语，就不能真正了解他。”

……

时间如风，从未为任何人停留，夕阳转瞬间快要西下，孔长明还意犹未尽，但南秋此时却耷拉着脸，耳边仿佛还充斥着“子曰诗云”。

南秋和孔长明也起身，身旁跟着前来叫二人去吃晚宴的青儿。

但忽然，孔长明面色一正，对南秋作揖行礼，刚正的腰弯了下来，对南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南秋耷拉着的脸瞬间变了，连忙闪身躲开，并将孔长明扶了起来：“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老朽思虑了一下午，敢情小友教我此狂草之书！儒圣曾说达者为先，小友这一手的书法功力，老朽自认为平生无法与你比肩。若行师徒之礼，小友怕是要惶恐不安！故行此平辈之礼，还望小友不吝赐教！”

南秋哭笑不得的听着孔长明的话：“先生您对我行平辈之礼，我也会惶恐不安啊！”

孔长明道：“小友你不惧世俗，怎么也会如此？那小友可愿与老夫以文会友，老夫教你四书五经，诗书礼仪，小友教我狂草之书，可愿？”

南秋还是面露为难道：“先生，你这年纪这么大了，我怎能……”

孔长明眉头一皱，面露苦涩的说道：“怎能占老夫便宜？老夫未曾这样认为啊，说到底小友还是不愿与老夫结交。罢了罢了，此事休要再提了。”

“先生！我愿意与您结交，我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南秋哭笑不得的说道，这老头，怎么跟个老顽童一样！

孔长明这才面露笑颜道：“我就知道小友是不吝赐教的人！就这样说好了，我与你讲学，你与我狂草！”

南秋试探的说道：“我与你狂草，不与我讲学，行么先生？”

孔长明坚定的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讲学这事势在必行，不可推脱！”

南秋还想再争取一次：“先生，您都说我的诗论可以通过，我把诗论写好一点不是一样的可以通过秋闱吗？”

孔长明瞥了一眼南秋：“小友，你这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傻的时候是真傻！秋闱都是单独记载的。”

“还有小友啊，你我既然已经为友，你又何必总是称呼我为先生呢？”

“先生，这一码归一码，还是要叫的！”

“小友，可是瞧不起我这位朋友？”

“孔老！”南秋算是看透了孔长明的套路，直接叫了出来。

“哈哈哈，小友真是性情中人，对老夫的胃口！”孔长明笑着说。

能不对吗？你今天对我说的话要是传出去了，我南家的大门都要被人给砸了！

“孔老，我们既然已经为友，应该要理解我才是！”

“那不行，你伯父和岳父都对你抱有厚望！你，我可以不管，但是他们二人的嘱托，我不可不管！”孔长明看着南秋越来越差的脸色，还要说的话悄悄咽了下去，改口说道：“上午讲学，下午休息！”

南秋愣了一下，问道：“下午行不？”

“为何？”孔长明疑惑道。

南秋摸了摸后脑勺：“上午，我……可能起不来。”

“真是个惫懒的孩子！”孔长明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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