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怒发冲冠

殡天，这是古时就有的词汇。

传闻儒圣持笔入天，道圣倒骑青牛入天时当朝圣上就提笔写下殡天一词，以示对圣人的尊重。

后来，殡天一词也可被用于当朝最高位者去世。

但现在，宣文帝竟然对少年将军用了殡天一词……

这是宣文帝，将将军摆在了与自己同等地位的象征啊。

“恭请将军，殡天！”

“恭请将军，殡天！”

将军，一路走好，希望我们还可以来世再见！

无论是祭坛内的百姓，还是在祭坛外的百姓，都热泪盈眶的低下了头，用力的大喊着。

陛下没有忘记对社稷有功之臣，也没有放弃我们这些逃难之民。

仁义宽厚，宣德载物，文韬武绝，这就是我们的陛下啊！

江云清跪在人群中，看到了南无声，在他的身边看到了一脸悲伤的南夜，却没有在他身边发现南秋的身影，心中更是失望至极！

“我就不该对你这个纨绔子弟还抱有希望的……”江云清在心中对南秋说道。

“你怎么没有死在北川，怎么没有死在秦州城内，怎么没有死在那蛮横的北凉铁骑的马蹄下。”

“偏偏，偏偏将军那等英雄人物，却留在了那蛮荒之地，却失去了性命！”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不公，让纨绔活下，让英雄陨落！”

可在她看不到的人潮最后，停留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让她痛骂，厌恶的南秋。

青儿下车拜了三拜，上车回到了南秋的身边。

南秋看着青儿，似笑非笑：“青儿，大伯让你来劝我的？”

青儿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手指不自然的把玩着衣角，小声的说：“不是老爷，不是老爷，是青儿自己觉得将军值得祭拜的！”

南秋掀起车帘，看了看祭坛上上香的宣文帝，看了看四周跪拜的百姓，叹了口气说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青儿眼前一亮，她做为南秋的贴身丫鬟，自然是会读书识字的，即使不会吟诗作赋，但也知道南秋刚刚吟诵的诗词是极好的。

语句中的悲愤，仿佛要打破这不公的老天，冲破这云霄。

但是这词……仅仅只有半阙，南秋摇了摇头，放下了车帘，没有在说下去。

这就宛如战场上，将士们在前线奋力拼杀，快要攻破敌国王都时，身后的陛下连下了十二道金令命班师回朝，将士们心中的愤怒与苦闷困于心中，无处发泄。

但南秋不知道的是，他掀起车帘无意间吟咏的这半阙词，已经被四周跪拜地上的百姓听了去。

百姓虽然不知道这首词的意境，但也知道这首诗词是描绘将军的。

随后一传十，十传百，这祭坛内外的百姓都知道了这半阙词。

“陛下，祭坛内外百姓都在传唱一首词，似乎是描写将军的！”

陛下身边的秉笔太监德公公来到了正在看着四周百姓的宣文帝魏源身边。

“念！”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首词，好像只有半阙。”魏源转头看着德公公说道。

“陛下，这首词传出的就是只有半阙，但作词人还在祭坛外，要带过来吗？”

“带过来吧，我大魏竟有如此英才可写出如此词，我还是要见见的，若是白身，可入朝堂！”

“尊！”

德公公说完，小步离开，转身下了祭坛去吩咐陛下的命令了。

可当德公公来到南秋的马车刚刚待过的地方时，看到的只有随风飘扬的尘土。

德公公慌忙询问了四周的百姓才知道，南秋在吟诵完那半阙词后，就吩咐青儿驾驶马车离开了。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德公公也询问到了写出这首词的是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人！

“陛下，写词人在奴婢赶到时已经离开了，但据四周百姓描述，写词人是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人，请陛下责罚奴婢办事不力。”德公公回到祭坛上，恭敬的说道。

“无碍，找到了最好，没找到也不必担心，只要这少年还在大魏，就总会有找到的那一天！”

“去吧兵部尚书江津带来了吧！”魏源转身对德公公笑着说。

“尊，陛下！”德公公得到了陛下的命令疾步离开，即使魏源没有责怪他，但是德公公还是懂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陛下，您找微臣？”兵部尚书江津被德公公找到后，慌忙来到了陛下的身边，跪下行礼。

“爱卿平身！刚刚朕在祭坛上宣布要与北凉接着打，并命卿为平凉大将军时，其他臣子都有一丝丝的惊讶，唯有卿没有惊讶，为何？”

“回陛下，因为臣早就知道，我大魏与北凉终有一战，不是北凉亡就是我大魏……但是臣没想到，这一战会来的如此之快！”

“现如今将军为我大魏献身，激发了我大魏子民心中的血性，投身参军者不知凡几，朕虽知此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朕已经等不起了，朕的大魏已经等不起了，江卿，你可明白？”

“陛下，臣明白。臣幸得陛下赏识，从微末中崛起，那时的陛下还是我大魏的太子殿下，您曾拉着臣的手站在正德城门上指着下方人来人往的百姓说，要让大魏子民过上没有饿浮，人人安居乐业的美好生活。但我大魏……”

“太孱弱了，是吗？江卿。”

“臣不敢！”

“江卿，就是因为我大魏现在太孱弱了，所以朕才会如此急切的打这一仗。我大魏在本国子民眼前已经如此，更何况是在他国眼中呢？只有打上一仗，才能证明我大魏的实力，这一仗的开局，那少年将军已经为我们铺好了路。现在，我们只需要沿着将军铺好的路走下去，就好了。江卿，可敢在与朕同肩作战一次？”

“回陛下，臣始终在与陛下并肩作战，从未有二心过。”

“江卿，天变了……”

魏源牵着江津的手，像当年那样，来到了正德门城楼上，看到的百官与百姓都会在心中暗暗的说：“江尚书的恩宠一如当年，要多去交流交流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