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0章 借着酒劲

此时此刻。

曹雪莲正心安理得地躺在方静已睡了多年的床位上……

都说，小别胜新婚。

那么，久别哪？

林志远与曹雪莲，已整整分别三十七个年头。

眼前，他俩虽到含饴弄孙的年龄，但，还都是三十七年前的那颗心。

所以，此刻的他俩，仍然依旧——春心荡漾，爱潮涌动。

躺在进口水床上的他俩，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爱情的能量，巨大无比，能使人返老还童。

严格地说，今晚，是他俩的第一夜——初.夜。

虽然，他俩三十九年前，就是一对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恋人，但，在那上世纪的六十年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青年，都非常传统。

即使处在入洞房的前一夜，也就是亲亲小嘴，过过手瘾，顶多就是饱饱眼福。

……

曹雪莲突然拨开林志远调皮的手，问：“唉，如果此刻，方静突然回家了，你该怎么办？”

其实，她的担心是绝对多余的。

此时的方静，已在另一时空，而且正同自己的老公程鹏同床而卧呐。

林志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能不考虑呢？”

“你就放心吧，她，不会回来了，绝对不会再回来了！”林志远以非常肯定的口气说道。

其实，林志远并不知道方静已穿越到另一时空，他只是根据自己的思维断定：曹雪莲要么已死，要么为求真爱而一去不复返。

“好，相信你，那我们就换个题目吧。”她一边摸着林志远的胸毛，一边问：“唉，如果我和方静一同掉到水里，你先救哪个？”

“天哪……你怎么也会像个天真的小孩，问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林志远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别绕了，快回答！”

她抓住了林志远刮她鼻子的手。

“噢，这个啊，简单，”林志远轻轻拨开她的手，道：“不过，我明天回答！”

“不么……就今天。”她又重新抓住林志远的手：“不……就现在。”

“回答可以，”林志远停顿一下后问：“唉，如果回答出来了，你有啥奖励？”

“这个么，要看你回答得我满不满意。”

“如果满意呢？”

“……”

这对久别了三十七年后再重逢的初恋情人，正要行夫妻之实，曹雪莲头一斜，无意间瞥到了床头墙上方静的照片。

唉哟我的妈呀，方静正瞪着那对天生的大眼晴看着我哪！

一下子汗毛都竖了起来的曹雪莲，一把推开正要得寸进尺的林志远，翻身下床。

看到曹雪莲举动反常，林志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坐起身问：

“雪莲，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噢，我，我，”

曹雪莲一下子没‘我’得出来。

“你到底怎么啦？”林志远轻轻摇了摇曹雪莲的肩膀：“快说呀！

“我，我，我突然感到别扭，特别的别扭。”

曹雪莲终于‘我’了出来。

“这，没啥好别扭的。”

“反正我觉得挺别扭的。”

林志远是个过来人，当然猜到她指的‘别扭’是啥意思，就立即开解道：

“咱俩啊，与那些见异思迁的人不同，算不上是什么移情别恋，本来么，咱俩就是一对没分过心的恋人。”

“志远，你误会了。”曹雪莲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方静和程鹏，也许真的遇难了。如果真是那样，可以说，他俩尸骨未寒哪，而我俩，却在这里寻欢作乐，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这倒也是。”林志远心里明白，这时是无法说服她的，也就跟着下了床，一边套着衣服，一边说道：“那好吧，咱们去客厅坐坐。”

他俩才在沙发上坐下，林志远一伸手，抓起茶几上的一瓶法国干红，往两只高脚杯里各倒小半杯，递给曹雪莲一杯：

“来，喝点酒，提提神！”

“噢，我平时不喝酒的，”曹雪莲连忙用手掌挡住酒杯，道：“特别是晚上，喝了酒，会睡不着的。”

一个扫帚大妈，当然没喝酒的习惯，而且，也没把法国干红当饮料喝的条件。

“就喝一杯，不碍事的。”林志远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但，还是把酒杯往她手上送：“你看，反正不想睡了，就借着酒劲聊聊天吧！”

看到林志远如此坚持，曹雪莲只好勉强接过了酒杯，咪了一小口后。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林志远：“哎，你和方静的感情怎么样？”

林志远一愣，但很快平静道：“噢，我俩啊，挺好的。”

“真的啊？”

曹雪莲半信半疑地看着林志远的眼睛。

“三十年来，咱俩啊，相敬如宾，从没红过脸，一次都没有。”林志远随即补充道：“这样说吧，我俩的夫妻生活挺正常的，我，从未包过二奶，她，也从未养过小白脸。”

“那就奇了怪了，既然你俩关系挺正常的，我怎么看到你这两天的心情好像并不坏呀，这是为啥？”

啊？

曹雪莲的话，使林志远感到十分的意外，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低头沉思。

片刻后，弱弱道：“唉，你是让我说真话哪，还是让我说假话？”

“废话！”曹雪莲又一次盯住了林志远的眼睛说道：“当然是真话喽！”

“好，那就说真话。”

林志远手一抬，把杯中的酒往嘴里一倒，然后，又平静地说道：

“不过，这真话哪，又不能说得太直白。这样吧，打个比方：有个上小学的小孩，放学路上，不小心掉了身上唯一的十块钱，难过至极，正要掉下眼泪，突然，在自己的脚下捡到了二十块钱，正是‘十块钱’的一倍，这时，他捧着捡到的二十块钱，欣喜若狂，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家，自然也就不为刚才掉十块钱的事难过了。”

“噢……”恍然大悟的曹雪莲，一边点着头，一边感叹道：“原来如此！”

其实，曹雪莲也是与林志远一样的心境。

如果，她这几天不是与失散三十七年的初恋情人林志远粘在一起的话，也会专心地为自己的老公程鹏的遇难而伤心而难过的。

……

喝了聊……

聊了喝……

林志远与曹雪莲，一直喝到东边的天泛起了鱼肚白。

借着酒劲，豁出去的林志远，问出了这几天蹩在心里的话：

“唉，我说雪莲，你从小就是大作家的料，噢，即使当不了作家，你也应该当个教授什么的，怎么就成了扫帚大妈了呢？”

曹雪莲没有张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志远。

此时的曹雪莲，如果不是眼珠在微微动着，还真像一樽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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