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口

那是小姐！

看着那抹踉踉跄跄，将要摔倒在地的身影，我连忙向小姐跑去。

离小姐近些的时候，我才发现，小姐的衣裙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心里疑惑，那嬷嬷又去了哪里？

等到了小姐面前，我才发现小姐的腹部豁然有一处伤口，那伤口极深，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上前扶住小姐，小姐惊恐地抬起头，发现是我，她松了一口气，“小姐，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馆。”我背起小姐，打算带她去医馆。

可小姐的手紧紧拉住我的衣袖，“阿潇，先救...救嬷嬷......”她的手无力地指着身后的街巷。

我只得背着小姐向街巷深处走去，走到街巷深处，临近将军府后门的地方我才看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颈部汩汩而出，已经断了气。

我认得那男人，那是将军府的管家，当初下聘礼的时候他就跟在将军身后，而现在......

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嬷嬷低着头倚坐在墙边，手边还有一把匕首，胸口处被匕首刺入的伤口向外喷涌着鲜血，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染红。

我将小姐放在嬷嬷的旁边，双手扶住嬷嬷，低声轻唤她，“阿嬷，阿嬷......”

“可是潇丫头？”嬷嬷缓缓抬起头，已经微微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起来，手摸索着牵着我的手。

“是，阿嬷，我是潇丫头，你在坚持一下，我带你去看大夫。”泪水涌出我的眼眶。

我在韩家的时候，阿嬷待我是极好的，许是因为她少时也是被人牙子买到了京城。

阿嬷总是笑着同我说说：“潇丫头，待日后你离开韩家，要回家乡买一处院子的时候，若我老婆子还活着，便带着我吧。我自少时便来到这京城，明明是南方人，却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那书中的水墨江南。你我二人一起，也算是做个伴了。”

是阿嬷将我十三岁便被爹娘断掉的亲缘续上的，可如今要生生斩掉这段亲缘的也是她。

阿嬷笑了笑，虚弱的说：“潇丫头，你知道没用的，我就要死了的......”

“不要，你明明说过要同我一起买院子的，怎地抛下我先走了”我哭着抱紧了她。

“潇丫头，我接下来说的事你要认真听着，韩家府库的赈灾纹银是郭家借着聘礼的名头放进去的，郭昭那无情无义之人在欺骗了小姐的感情后竟还想要杀人灭口。咳....咳....”许是情绪太过激动，阿嬷咳出几口鲜血。

“潇丫头，待会我去后，你要将小姐的头饰戴在我的头上，将我身上的饰品都拿走，换钱也好，赠送也罢，算我老婆子留给你的一点礼物，然后，用火折子将我同那狗贼一同烧掉，千万不能让将军府知道小姐还活着，知道吗？”

“不要，不要，嬷嬷....如果不是我，韩家也不会被抄家，你也不会死，该死的是我啊，是我识人不清，才害了大家，是我该死......”小姐听到阿嬷的话，情绪崩溃的大哭起来。

“小姐，不要难过，我不怪你，我相信夫人他们也不会怪你的，这不是你的错，这是韩家命中注定的劫难，不要责备自己，你现在是韩家的希望，要好好的活下去。”阿嬷颤抖着摸了摸小姐的头。

“阿潇，照顾好小姐，知道吗？”

“知道了，我知道了，阿嬷。”我泣不成声。

阿嬷满意地笑了笑，双手摸索着将手腕上的玉镯褪下，放到我的手里，“好孙女，这是夫人嫁给老爷时送给我的镯子，是上好的和田玉。奶奶现在把它给你，丫头啊，奶奶以后陪不了你了，你.....你带着...带着它，就好像我陪...陪在你身边，和你一...同去...去看..看那水墨江....江南。”话音刚落，阿嬷的手滑落在地。

倚靠在旁边的小姐看见阿嬷的离去，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昏厥了过去。

看着小姐昏了过去，我根本来不及悲痛，只能按照阿嬷说的，将小姐的头饰带到阿嬷的头上，还将小姐常年佩戴在身上的玉佩系于阿嬷腰间，将阿嬷身上不符合小姐身份的东西全部拿走。

做完这一切，我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将阿嬷拖到那管家旁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阿嬷身上的衣物。

看着火舌完全吞没阿嬷后，我后退一步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四个响头，泪水自脸上滴落，在灰白的地砖上留下几点黑印。

而后转身将小姐背起，走出了幽深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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