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术

白色的无影灯下几位身着无尘服的医生正在忙碌着，身边的护士有条不紊的将止血钳递给医生，时不时地帮他们擦着汗水。

我躺在手术台上，想象着几位医生拿着电锯将我的头骨打开，用小刀把我无用的脑子剥除一部分，我不由得紧张的眨了眨眼。

“放轻松，想想其他的事，比如说以前。”主治医师这样说。

以前？以前有什么能让人轻松的事呢？是我造孽太多了吗？健健康康的脑子里突然长了两个黑色的东西。

想想自己没有造过什么孽。我孝敬父母，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是我很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每次拜佛求福都会帮妈妈求一串祈福的手串，虽然有时候会偷喝爸爸的药酒，但是我会把廉价的瓶装酒灌进去以次充好。我善待友人，虽然我拐跑了好兄弟的女朋友，但是最后我向他证明了我给他的劝诫：那女孩并不是真心爱他。我善待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生物。开车的时候偶尔会出现一点事故，比如撞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我都会把后备箱的铲子拿出来为他们准备一个隆重的葬礼。上小学的时候，看到校门口有个阿姨在发冰淇淋，然后我也挤进去，跟阿姨说我也要一个，阿姨说两块钱一个，于是口袋空空的我又挤了出去。

我突然明白了，是我太善良了，好人不长命。

对哦，确实是这个样子。

小时候我是孩子王，我很擅长伪装。虽然我是孩子王，但是在父母眼里，我是那个聪明伶俐成绩优秀还听话的小孩儿。通常会在一个惬意的午后，我会命令家里开商店的小弟把他家的零食偷出来分享给大家，即使我家也开商店。而我控制他们的手段便是加减分制度：每一个和我玩的小兵身上都有10分，若是做了不合我心意的事情，便对他进行扣分，大事3分，小事1分。若是哪个小孩儿做了合我心意的事，我便给他加一分，最多加一分。分数扣完，便意味着众人对他的孤立。所以在大街上，你通常能看到一群孩子追着我大喊着加分！加分！村里教小学的老先生便过去问他们是谁参加了考试吗？得知真相的他便气愤的将此事告诉了我的爸妈。当天晚上他们便对我进行了深刻的教育，让我从商店藏钱的抽屉里拿出了二百块钱挨家挨户的上门道歉返还我受贿的赃款。

从此我的威信一落千丈，只剩下岗上的十岁还流着鼻涕傻乎乎的胖子还有家里在河边养鱼的麻杆愿意跟着我，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还有玻璃球给他们，一天一个。原本我想着多给他们两个巩固巩固我的地位，但是叮当晃的铁罐告诉我，不能这么奢侈了。我就像民国没落的晚清贵族，落魄且还保持着不该有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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