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冬之境

“姐姐……”少年缓缓睁开眼来，嘴中含糊地呢喃着什么。他深吸一口干冷的空气，坐了起来，眼神呆滞地望着废弃的马厩外无垠的风雪，一片白皑的光景之中透着几分茫然。

他理了理黑袍的帽檐，确保帽子能够遮住半张脸，才踉跄着站了起来。栖身的干草堆边摆着两把阔刃长剑，剑锋早已满是凹坑与卷皱，上面残留着无法抹去的血迹。在另一边，堆放着的是价值连城的珠宝与金银，积成的小山足足有一个人的高度。

这是一个远离城镇的废弃村庄，建筑大多在战争中被烧毁，荒无人烟，少年就栖身在此处。

“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啊。”少年自嘲似地耸了耸肩，“说起来，是应该进城了吧。”

……

【俄里瓦利隆公国，希思纳城】

一家有点年头的酒馆，面朝着大街，门窗都用帆布蒙上，只留一个开在小巷里的后门供人进出——这里是各地雇佣兵和冒险者的交易场所，也是俄里瓦利隆最大的雇佣兵市场之一。

“……”李（人名）放下酒杯，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饱嗝，转而站起身来，醉醺醺地走到柜台小姐跟前。他身披重甲，身披头戴维京钢盔，腰间还挂着两柄战斧，再配上轻浮的气质，就是一副北欧海盗的装扮。

“小姐，把今天难度最大的委托拿出来！”他高声喝道，“要知道老子这身板……”

“喂，李，对职员放尊重点。”话音未落，一旁的战友，刘易斯冷冷地说，“你把军纪忘了吗？！”

“哈？！谁还记那东西？！”李激动地辩驳道，“咱们可是灰熊之领王国的正规军，在这帮门外汉面前不得横着走？！”

“嗯，请问你是想要今天最危险的委托吗？”柜台小姐满脸笑意地询问道。

“那当然！”没等刘易斯反应过来，李便大声喊道。

“帮大忙了呢。”柜台小姐笑着说道，拿出了一张牛皮纸，“克里木剌山上出现了一头冰霜翼龙，给附近的村庄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不过……”

“冰霜翼龙……么。”身披黑袍的少年站在门口喃喃地说，“这个委托我要。”

他的突然出现引得在场的众多冒险者和雇佣兵一阵惊恐而敬畏的眼神，就连身经百战的刘易斯也露出一脸少有的忌惮。

“啥？！小兔崽子你也敢跟我抢委托？！！”李冷冷道，不顾刘易斯的阻挠，恶狠狠地冲上前去，低头俯视着比他足足矮了一个头的少年，“你行动之前能不能想想自己几斤几两？！俺可是灰熊之领王国的正规军，你给我放尊重点！”

“正规军？想你这副德行？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国家呢。”少年不卑不亢地说，淡淡地吁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长发。

“小丫头！”李大声喝道，猛然一拳打向少年的脑袋——少年没有闪避，只是任他重拳打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霎时，酒馆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少年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浮现着一种轻蔑。

“嘛……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的确挺强的。”他无趣地笑了笑。

“你疯了吗？！他是附近闻名的【黑色死神】啊！！”刘易斯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扼住了李的咽喉，呵斥着，“你是活腻了吗？！！”

“呃……那个，其实啊，这个冰霜翼龙的委托并不是报酬最高的……”柜台小姐尴尬地说道。

“黑色死神……”李一脸不可思议地凑上前去，骇然地打量着少年风尘仆仆的颜容，又扫视了一眼他略显娇小的身姿，大声问道，“你就是那个传言中仅凭一人击溃一整支军队的战神？！”

“有过这样的委托吧……不过……也记不清了。”少年满脸绝望地淡然道。

“那……我想问你一件事。”李压低声音说，“迄今为止，你究竟是为什么而战的？”

“喂喂，又是这种不合时宜的哲学问题。”刘易斯想要阻拦，但被他摆脱了。

“不知道。”少年低声呢喃道，“硬要说的话……为了钱吧。”

“钱……啊。”李有些失望地退了回去。

“搞什么呢！快道歉！”刘易斯猛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脑壳上。

“啊……行吧行吧，队长。”李敷衍地说，慢悠悠地抬起头来，少年却已经来道柜台小姐跟前。

“啊……莉雅（指少年），是这样的。”柜台小姐喃喃地说，“最近有一个关于龙蛋的委托，当地村民出重金悬赏，所以虽然没那么危险，但报酬会更高。”说着，她递上了一卷委托书。

“盗贼把一颗小型飞龙的蛋搬到村庄附近后逃逸了，希望雇佣兵把龙蛋搬运到远离村子的地方……”少年念叨着，颜容中浮现出一丝诧异，轻声说，“挺聪明呐，这些盗贼。”

“哈？我看这帮毛贼就是怂包吧！”李掺合道。

话音未落，莉雅冷冷道：“何出此言？”

“害怕飞龙报复自己，就把战利品随意一丢。要知道这玩意在黑市上可是能卖大钱的！”李颇为不解地说。

“和村子里所有的财产比，哪个更值钱？”莉雅淡淡地问。

“可能，还是村子吧。根据我的经验，地主家不会太穷的。”李呢喃道。

莉雅耸了耸肩，轻声说：“对于盗贼来说，强攻村子会遭到反抗，还会引来附近的驻军。而借飞龙之手摧毁村子，他们就可以坐收渔利。”

“……”李佩服地点了点头。

“那么，这个委托是多久之前送来的？”莉雅低声问道。

“昨日刚送来的，现在为止，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四天了，再这样下去村子恐怕……”柜台小姐百感交集地说道。

“这样啊，那我三天之后动身。”莉雅看了看委托书上的地图，轻声“切”了一下。

“太晚了吧……”

“他们只委托了把龙蛋搬走，没有说要保护村子。”莉雅毫不遮拦地说道，“而且这样的话，只要赶走盗贼，村里的财产和赏金我都能拿到。”

“唉……”柜台小姐怅然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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