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

我是个反派，但我是你身边的好人；你是个英雄，但你是我身边的恶人。

一

季慕凡接到一个很艰难但又很重要的秘密任务：潜伏进最近特别猖狂的毒品交易团伙，搞清楚他们头头是谁，作为内应将这个团伙一锅端了。

虽然任务很难，但季慕凡作为一个有着伟大抱负的优秀特工，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于是，季慕凡很快就和这个团伙的一个小线人联系上了。

但这个团伙的联系方式似乎有点奇怪，这个线人只将季慕凡约到一个KTV小房，然后说让他等着。

季慕凡也不知道能怎么办，只好呆呆等着。

等得有点久了，或许是KTV里空调冷气不够，季慕凡觉得自己有点燥热，便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子。这时，KTV的门开了，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季慕凡还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便发现自己不受控制了。

二

季慕凡再度清醒的时候，似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季慕凡环视了一周，似乎是在宾馆？

“该死！”季慕凡咒骂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被暗算了，“我的第一次任务不会失败了吧？”季慕凡方了，要是刚接任务就失败，那他这个特工班长当得也太没面子了。

“叮咚”刚好季慕凡拿来联系线人的手机响了。

“季先生，你好，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成为我们的人，接下来会有专门的人对接你的。”短信是这样写的。

“我靠，谁家考验是这样搞的？未免太伤人自尊了吧？”季慕凡怒摔手机，然后去浴室冲了许久的澡，浴室的镜子清晰地映出季慕凡后背几道清晰的抓痕。

三

季慕凡从浴室了出来，刚穿好自己的白色衬衫，房间的门就被人用房卡从外面刷开了，走进来一个很白净的小伙子，和他这个硬汉不同，人家一看就是那种很受保护的小男生，穿着黑色衬衫，有种不符合他的脸的成熟，但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了一点暧昧的印记，季慕凡笑了，看来这位昨晚也是享受。

“你是？”季慕凡刚刚差点一个扫堂腿就过去了，还好突然想起来现在不能暴露身份，于是克制住了自己。

“专门对接你的人。”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人畜无害的样子，“我叫路迢迢。”

听到这里，季慕凡忍不住笑了。

“没错就是迢迢远路的迢迢和路。”他在床头放下手里的早餐，“先吃早餐吧，以后我带着你就是了。”

“啊好的，多谢路哥。”

“叫我迢迢就可以了。”

“啊好的，迢迢。”

季慕凡觉得是真的饿了，他昨天晚餐就没吃，昨晚又那么大的体力消耗，所以现在是真的够饿，路迢迢买的早餐也很诱人，季慕凡就直接拿来吃了。

“迢迢，我们这种要用毒品发财的是不是都得自己也吸啊？”

“也不是，我就没有。”

“那我们这种刚入手的收入可观吗？”

“一开始可能没有客源，比较难说。”路迢迢很温柔地看着季慕凡，“怎么？你现在很缺钱？”

“不是很缺不是很缺，就是比较好奇。”

“那你还有什么好奇的想问？”

“我想想啊。”季慕凡在思考如果现在问头头的事会不会显得太突兀，“那个，像我们这种小线人是不是要很久以后才能见到我们的大哥啊？”

“随时可见。”

“大哥不应该是日理万机的吗？怎么随时可见？”季慕凡顿时就困惑了，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但路迢迢却没有再回答他，只是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你吃完了就回家吧，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来接你。”

四

这几天季慕凡都跟在路迢迢身边，帮路迢迢联系买家，运毒品，暗地里交易，似乎比想象中的简单。“难道我们特工办事就这么不力？为什么毒品交易轻松到这样？”季慕凡在心里想着，脸上却没有表现什么。

结果刚想完，就响起了枪声。

“卧槽卧槽。”季慕凡平时枪声虽然听得多，但现在居然有点心虚感，毕竟他现在是个毒贩啊，而且他任务还没进行多少，这个路迢迢说什么大哥随时可见，他到现在愣是没有见过大哥在哪，季慕凡不禁怀疑这个路迢迢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了。

“慕凡，走。”路迢迢听到枪声，把所有东西都丢掉，只是拉上季慕凡就跑。

季慕凡呆了，他没有想过他一个特工，反应速度和果断程度还不如一个毒贩。

路迢迢带着他七拐八弯，来到一个很平和的小巷子，穿过一间厨房，然后就在一间很黑的房子里坐了下来，喘着粗气，似乎是刚才跑的太累了。

“慕凡，你知道吗？这里是我小学时经常待的地方。”路迢迢在黑暗中对季慕凡说。

五

路迢迢的父亲那时候还是个健壮的男人，在这间厨房里干活，以得到一点薪水来维持他那颗爱赌博的心，母亲发现自己嫁的男人居然是这样的，生下路迢迢便跑了。左邻右舍看路迢迢实在可怜，倒也经常关照路迢迢，所以虽然路迢迢营养不良，但是也算相安无事地活了下来。

后来，父亲开始不满足于微薄的薪水，便开始借高利贷，来讨债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要挟父亲如果还不起债便将路迢迢卖了，而父亲当真要将他抓去卖了。路迢迢人小灵活，从父亲的手里逃了出去，但却跌跌撞撞不知该逃去哪里，这条小巷父亲比他熟悉得多。路迢迢正像只无头苍蝇乱撞的时候，厨师长把他拉进了厨房，藏进了小黑屋。

“这里你爸不会知道的，你只要不出声就好了。”厨师长对路迢迢说。

路迢迢点点头，惊慌的眼神却没有放下警惕。

很快父亲便到了厨房里来找，但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小黑屋，于是疑惑地走了，路迢迢于是才得以继续在小巷中生活下来。

此后，每次父亲一回来，路迢迢便躲进小黑屋，好在，父亲经常混在赌场里整夜整夜不回来，路迢迢经常也可以松口气。

所以，这间小黑屋就成了路迢迢的常驻之地。

六

“原来迢迢你还有这样的过去啊。”季慕凡非常惊讶，“我一直觉得你像个城堡里的孩子，被保护得像个小白脸。”

“刚好长了一张娃娃脸以及以前营养不良所以个子长不高而已。”路迢迢感慨，“那慕凡你的过去呢？”

“其实我记不得我的过去了，我好像也没发生过什么意外，但我就是记不得了。”

“这样啊，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挺开心的。”

“那是，做人就要开心呀。”季慕凡拍着路迢迢的肩，却没有发现路迢迢的眉渐渐皱了起来。

“好了，出去吧。”路迢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还有事情得处理。”季慕凡跟在路迢迢身后走出来，他知道路迢迢说的事是什么事，他刚刚接到消息说，今天大哥要过来有事安排，连季慕凡这样的小喽喽都被通知了，路迢迢肯定也被通知到了，所以现在得去指定地点见大哥了，季慕凡有点激动，自己的任务要有希望了，自己潜伏了这么久终于有回报了。

“慕凡你在那傻笑个啥呢？走啦！”路迢迢过来扯季慕凡，厨房的几个老厨师在和路迢迢打招呼，路迢迢笑着回应他们然后拉着季慕凡离开。

七

季慕凡看着大家恭恭敬敬地对着路迢迢说大哥好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季慕凡站在路迢迢身后，觉得走开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反倒是路迢迢，他丝毫都没有觉得自己欺骗了一个单纯的少年，反而是淡定地说了一下最近的事，让大家注意一些什么。

直到讲完了，才看向季慕凡，眼里闪过一丝狡猾。

“大哥好。”季慕凡也恭恭敬敬地对路迢迢说。

“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路迢迢对季慕凡说，眼里是孩子的纯真。

“没想到大哥亲自带我，有点受宠若惊。”季慕凡是真的受宠若惊，同时又在脑海里想着最近有没有哪些露了马脚的地方。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迢迢。”路迢迢说，“季钊钊。”路迢迢又呢喃道。

八

确定了路迢迢的身份，季慕凡便找了个机会向外面传达了消息。

本以为伺机而动还需要很久，没想到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又一次去进行交易的时候，又有警笛声响起，其实季慕凡在怀疑团队里有叛徒，不然不可能这么频繁又被发现了，而且这次出动的是季慕凡管辖下的特警，这更加证实了团队里有叛徒了。

这次路迢迢来不及逃跑了，但仍在叫季慕凡快跑，他来为季慕凡挡住这些人。

“迢迢，我这么可能会丢下你跑呢？”季慕凡笑了，没想到任务这么快就要完成了，回去在这帮小兔崽子面前可就有谈资了，不再是空空白白的班长了。

“钊钊。”路迢迢突然觉得那个人回来了。

但，下一秒，季慕凡举起手枪，顶上了路迢迢的眉心。

“都放下枪，不然你们大哥就没了。”季慕凡恢复了自己在部队时的样子，洪亮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里回荡。

“慕凡。”路迢迢看着站在自己眼前，手里的枪切切实实地顶着自己的眉心。

“路迢迢，贩售毒品，害得许多人倾家荡产，罪大恶极。”季慕凡看着眼前的人，是切齿的恨。

“季钊钊，这段时间，能和你这样相处还是挺快乐的。我，无怨无悔了。”

九

季慕凡还是对路迢迢最后的那句话很好奇，坐在训练场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凑巧，给他发放秘密任务的人又带了一份秘密任务来了。

“慕凡，在想什么呢？”

“我以前发生过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有些事情，不想起来更好，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你选择忘掉的。”

“不是很懂。”

“如果实在很好奇就去见路迢迢吧，他知道的比我多。”

季慕凡虽然疑惑，但是还是来见路迢迢了。

隔着玻璃，一套军装和一套囚服，一个匿名的英雄和一个臭名昭著的毒枭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其实你不叫季慕凡，你叫季钊钊。”路迢迢看着季慕凡，“那我就把上次没讲完的事情讲完吧。”

十

路迢迢去上学的时候，因为名字老是被嘲笑，说是像一个女孩子，给他取的外号是路一条条。

路迢迢觉得很生气，但是他身形矮小，实在打不过人家，所以只能受委屈。

有一日，路迢迢在操场后边的几棵树下被欺负了，被叫路一条条，被嘲笑母亲跑了，被嘲笑连父亲都要将他卖掉......

路迢迢满身泥土，坐在角落任人拳打脚踢，心里想着的是，今晚邻居阿姨给他洗衣服又要麻烦了。

“你们在这干啥呢？影响我睡觉了啊。”某棵树上突然传来声音，接着便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强壮的初中生从树上跃下来，“欺负同学啊，你们现在的孩子还真的是会玩。那个蹲着的，起来啊，没有一点反抗精神。”

路迢迢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初中生，不认识，但好像蛮好人。

“起来吧，我罩你好了吧。过来。”初中生招手让路迢迢过来，“这个人以后就是我的小弟了，你们以后谁要是欺负他我是不会放过他的哟。”

这就是路迢迢和季钊钊的相遇，然后就是相处。

季钊钊一个初中生其实是不喜欢和小学生混在一起的，无奈路迢迢老是跟着他，他也就随他去了，这一跟，就是从小学到大学，到将来工作。

十一

“那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会变成毒枭，而我是个特工？”

“以前我不是毒枭的，我是个酒吧老板，是你的线人，每次你要去潜伏，都是我这边给你提供线索。”

“那，那然后呢？”

“最后一次陪你执行任务时，我发现我父亲是毒枭，我选择了击昏你，帮我父亲逃了。”

“那为什么你也变成毒枭了？”

“那次过后，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我想，你总是去当潜伏，如果我当毒枭的话，我就能见到你了，还真的是。”路迢迢笑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个潜伏，一开始那个试探也是你特意给我设的？”

“是啊，那个男人是我。虽然你名字改了，记忆没了，整个人感情也变了，但身体还是那样啊。”

“我们以前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能再见你一次，再享受一次，我也满足了，死而无憾了。”

十二

路迢迢是个毒枭，又没有亲人，所以季慕凡还是将路迢迢好好葬了起来。

天很阴暗，但没有雨。

季慕凡带了一束满天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花店就看上了它。

“有些事情也用不着这么傻吧，你再傻我也记不得你了。”

只是脑子里突然有了一幅画面，穿着校服的少年，捧着一幅满天星，郑重将它递给了另一个矮了一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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