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瓦砾与晨光

李小白不知不觉间喝完了一杯啤酒，他只感觉身体好像变轻了许多。

“小子，你不是喝酒吗”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欧阳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李小白略感疑惑。

“这酒鬼，只要哪里有酒，哪里就有他”

杜少陵调笑道。

“哈哈哈，还是你懂我啊，少陵，这几年没有你，我就只能一个人喝闷酒，好不寂寞”

“让欧阳兄寂寞了这么久，少陵当自罚三杯！”

好酒的人都喜欢罚自己酒，杜少陵喝起酒来，似乎跟欧阳永叔都不相上下。

“来，我们都干一杯，为少陵接风洗尘！”

欧阳永叔拉着李小白一起，三个人酒杯碰到一起。

男人不需要多说什么话，一切都在酒里。

“好酒！”

有人陪着一起喝酒，即便是劣酒，也会变成佳酿。

李小白虽然喝的是啤酒，但喝了好几杯后，竟然一点醉意都没有，他只觉得舒畅。

看到这一幕，旁边两人惊讶之余，不禁交换了下眼神。

“小白，你这饮料喝的可尽兴？”

“感觉还不错”

李小白的脸色有些红润，酒喝得多了，他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

“小白，我这白色的饮料，比你那黄色的饮料滋味更好，你要不要试一下？”

“喝！”

喝酒后的李小白简直不像李小白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了，声音也更加响亮。

酒的确有改变一个人的力量。

白酒就这样一杯又一杯下肚。

“光喝酒也有些无趣，永叔，我们不如聊些什么”

“少陵啊，你肯定是老毛病又犯了”

欧阳永叔已经猜到了杜少陵要说的话。

“怎么，要聊些什么？”

李小白疑惑问道。

“除了今天的事，还能聊什么”

杜少陵最喜欢的事，就是战斗的复盘。

欧阳永叔道：“你想从哪里听起”

杜少陵道：“当然是故事的开端”

欧阳永叔道：“运送屠城黑金的任务极其重要，但小明却只派我一人前往”

杜少陵道：“是的，以小明的性格安排五位A级精英都不为过”

欧阳永叔道：“所以在遇到天地会三人时我就明白了”

杜少陵道：“你知到了什么”

欧阳永叔道：“组织里有叛徒”

李小白举杯的手顿了一下。

杜少陵却是波澜不惊。

杜少陵道：“何以见得”

欧阳永叔道：“运输货物的路线十分隐蔽，天地会却好像提前知道了路线，并在最薄弱的地方埋伏”

杜少陵道：“若是天地会有专门搜查的境呢”

欧阳永叔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杜少陵道：“所以你认为是内部的人提前泄露了情报”

欧阳永叔道：“而且天地会派遣了三位堂主，显然是知道护送的只有我一人”

杜少陵道：“天地会行事谨慎至极，能以多欺少就绝不单挑，对付一个人往往会派遣三倍以上的战力，力求十二分把握”

欧阳永叔道：“少陵，你对天地会好像很熟啊”

杜少陵笑道：“以前我可没少跟他们碰过”

欧阳永叔道：“那天地会的人肯定碰了一鼻子灰，所以之前遇见你就纷纷落荒而逃”

杜少陵道：“不敢当不敢当”

欧阳永叔道：“不愧是才智无双诸葛明，以我为饵来吊天地会这条大鱼，好大的气魄”

杜少陵问道：“所以你不知道我会来？”

欧阳永叔道：“我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杜少陵喝尽杯中酒，细细品尝其中滋味。

杜少陵道：“小明才智，我不能及啊”

欧阳永叔道：“少陵莫要谦虚，小明的计划，你恐怕早就猜的七七八八了”

杜少陵道：“只是那叛徒的身份，我猜不到”

欧阳永叔道：“我也猜不到，不过”

杜少陵道：“不过？”

欧阳永叔道：“天地会三人中有一人擅长隐身，她还偷袭过我”

杜少陵道：“那属实有些可笑”

两人心照不宣，有了这个信息，足以排除组织内三分之一的人，因为欧阳永叔的境便是感知，那人叛徒却不知道欧阳永叔的境。

欧阳永叔喝了一口酒，他瞥了眼李小白，却发现那小子正抱着一瓶酒豪饮，他没有醉，眼睛却越发明亮。

欧阳永叔有些醉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流量竟然比不过一个刚喝酒的小辈，不过他不在乎，

因为「醉翁之意不在酒」

白光一闪。

李小白只觉得眼睛恍惚了一阵，喧闹的酒吧里，有人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这本是所有人都不会在意的事。

那个人手上还握着杯子，但酒杯已经落在了地上。

因为那小小的酒杯，在一瞬间，被切成了两段。

那人只觉得背后冷汗直流，喘不过气来。

杜少陵道：“他走了吗”

欧阳永叔道：“他开车跑了”

杜少陵道：“开的谁的车？”

欧阳永叔道：“你的”

杜少陵怒骂道：“苟日的，老子新提的车”

杜少陵飞也似的跑到门外，却只能看到那渐行渐远的尾灯。

看到杜少陵吃了瘪，欧阳永叔竟然有点小开心。

“还喝吗，少陵”

“不喝了，那可是我贷款买的车啊”

杜少陵惆怅的离开了，欧阳永叔也不知道多久走了。

只有李小白还在喝酒。

“小弟弟，我们要关门了哦”

之前那个吧台妹子关切的看着李小白。

“不，我还要喝！”

李小白耍起了酒疯。

“小弟弟，你再不回家，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我没有家人！没有！”

他再次回忆起那宽厚的背脊，那个人一步步走向那片黑暗中，他又想起那片废墟，那瓦砾之中，伸出的那洁白的手，温柔的手…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已经没有人会等他了。

吧台妹子把他扶到了酒吧门外，正犹豫怎么安置他时，却听到有人说话。

“把他交给我吧，谢谢你”

那是十分熟悉声音，那是小婉的声音。

“小婉，你怎么在这里”李小白轻声问道。

“小白，我们回家”

许婉微笑着，此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许婉脸上，她的脸是那样苍白，那样温暖。

李小白的心都化了。

两人就这样搀扶着走着。

在这一望无际的废墟里。

是的，这条道路两边全是废墟，水泥与瓦砾浇筑的平地。

那是夜晚看不到的风景，那是十年时间都抹不平的伤痕。

许婉看向阳光下的那片土地，她有点想哭，因为她的父母，还在那里沉睡，永远都醒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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