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鸟

紫电峰的晨雾带着细碎的雷纹，吴喆盘膝坐在青石坪上，指尖萦绕的淡青色灵气正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脉动。丹田内那枚核桃大小的气旋已转动了整整七日，每一次收缩都像有无数根银丝被从天地间抽来，丝丝缕缕缠向掌心。青石坪边缘的雷纹石刻泛着微光，将天地灵气牵引成螺旋状，顺着他的百会穴灌入体内，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凝！”

他猛地沉腰塌肩，识海中浮现出四长老范云传授的功法《青雷剑诀》记载的剑胎图谱。那些游走的灵气骤然绷紧，如同被无形的手攥成一束，尖锐的刺痛从指骨蔓延至心口。淡青色光晕里渐渐浮出半寸长短的虚影，边缘还在不断溃散重组，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经脉传来针扎般的酸胀，吴喆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蒸腾起带着灵气的白雾。

“还差三分锋芒。” 吴喆咬着牙将舌尖血沫咽回去，眼角瞥见石坪边缘站着道月白身影。陆雨斜倚在松树下，手里把玩着个乌木食盒，腰间悬着柄银鞘短刀，见他看来便扬了扬下巴：“宗主说你若能在午时前凝出小剑，这盒蜜渍雷浆果就归你。” 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

话音未落，吴喆掌心的青光突然暴涨。那些溃散的灵气碎片像是被磁石吸附，瞬间凝聚成寸许长短的剑形，虽仍带着半透明的质感，边缘却已泛起细碎的电光。他长舒一口气时，小剑 “嗡” 地轻颤着悬浮起来，绕着指尖转了三圈才温顺地落回掌心。剑胎成型的刹那，周围雷纹石刻突然亮起，无数细小电蛇窜出，在他周身织成个淡金色的茧，将游离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剑胎之中。

“不错嘛。” 陆雨走过来把食盒塞给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剑胎上轻轻一点，“灵气纯度够了，但剑骨太脆，遇到三阶妖兽怕是会崩裂。”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气息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后山禁地边缘最近有魔鸟作祟，宗门刚挂出任务，捕杀一只给二十块下品灵石，要不要去试试？”

吴喆剥开颗雷浆果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混着灵气滑入喉咙，丹田气旋顿时欢快地转动起来：“魔鸟是二阶中品吧？据说喙比精铁还硬。”

“所以才找你。” 陆雨晃了晃腰间的任务牌，木牌上用朱砂画着只展翅的怪鸟，“我新炼的冰蚕丝网刚好缺个能破防的搭档。再说你这小剑刚凝成，正好用魔鸟的妖丹温养剑胎。” 他指尖弹出道水纹，在青石上显露出任务详情，“三只起接，日落前必须回来，禁地里的老怪物可不是我们能惹的。” 水纹中还浮现出魔鸟的详细图谱，标注着翅膀、眼窝等要害部位。

两人在任务堂登记时，负责的长老正用狼毫笔在竹简上记录着什么。他瞥了眼吴喆掌心若隐若现的剑胎，放下笔捋着胡须道：“紫电峰的小家伙？记住，魔鸟群居，发现超过五只就立刻退回来。” 长老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轻点，三枚铜铃从抽屉里飞出，“这是惊鸟铃，遇到危险摇晃三声，巡逻队会最快赶到。” 他又递过两张传讯符，黄纸符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雷纹，“捏碎就能发出信号，别逞强。”

陆雨接过铜铃系在腰间，笑着拱手：“谢张长老提点，我们省得。” 他转身时撞了撞吴喆的胳膊，低声道：“张长老年轻时可是猎妖好手，他给的东西准没错。” 任务堂里人来人往，不少弟子对着布告栏上的任务窃窃私语，看到两人领了魔鸟任务，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穿过护山大阵时，吴喆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灵气变得驳杂。光幕上的雷纹在接触到两人时泛起涟漪，陆雨的月白长袍被灵气拂动，露出袖口绣着的银色云纹。后山的林木比前山粗壮数倍，树干上布满深褐色的抓痕，腐叶堆里不时传来细碎的响动。陆雨从储物袋里取出张泛黄的兽皮卷，用冰灵气在上面画出简易地图：“根据巡逻弟子的标记，东边的断崖附近最活跃。” 兽皮卷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朱砂点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标注着日期和魔鸟数量。

他忽然按住吴喆的肩膀，示意他屏住呼吸。陆雨的手指微凉，力道却很稳，顺着肩膀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前方的灌木丛里扑棱棱飞起数道黑影，每只都有半人高，铁灰色的羽毛泛着金属光泽，弯钩似的喙在阳光下闪着幽光。为首那只魔鸟突然转头，猩红的眼珠锁定在两人藏身的方向。

“动手！” 陆雨手腕一抖，数十根冰蚕丝突然从袖中射出，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吴喆早已将小剑托在掌心，借着前冲的势头将灵气灌注其中，青芒暴涨至三尺长短，带着噼啪的电光斩向最近那只魔鸟的翅膀。

“锵！”

剑刃砍在羽毛上竟溅起火星，那魔鸟吃痛尖啸，翅膀一挥便将冰蚕丝网撞出个窟窿。陆雨眉头微蹙，指尖凝结出三枚冰晶刺：“打眼睛！它们的妖丹在颅腔里！”

吴喆旋身避开扫来的鸟爪，青剑突然变向，贴着魔鸟的脖颈向上撩去。这一剑凝聚了他九成的灵气，剑尖终于刺破眼窝，带出股黑红色的浆液。魔鸟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脖颈处的伤口正滋滋冒着白烟 —— 那是雷灵气在灼烧妖丹。

“漂亮！” 陆雨趁机收紧蚕丝网，将另外两只魔鸟困在原地。吴喆正要上前补剑，却听见密林深处传来更密集的扑翅声，抬头便看见十几道黑影正从树冠间俯冲下来，领头那只的尾羽竟带着紫色纹路。

“是领队的三阶魔鸟！” 陆雨脸色微变，“撤！”

吴喆迅速挖出脚边魔鸟的妖丹，那枚鸽蛋大小的珠子还在微微发烫，裹着层淡青色的灵气薄膜。他将妖丹塞进储物袋，跟着陆雨向来路疾退，身后传来的尖啸声越来越近，铁灰色的羽毛像箭雨般射来。

“用雷灵气！” 陆雨突然喊道，“它们怕雷属性！”

吴喆立刻转身挥剑，青芒中骤然炸出团雷光。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魔鸟果然慌乱起来，扑翅的节奏明显迟滞。趁着这瞬间的空隙，陆雨甩出张符箓，淡蓝色的冰墙突然拔地而起，暂时挡住了追兵。

“往断崖那边跑！” 他拉着吴喆钻进条狭窄的石缝，“那里有天然形成的雷纹，能压制它们的妖力。”

石缝尽头是片豁然开朗的空地，断裂的岩壁上布满蛛网般的金色纹路，不时有细小的电光在纹路间流淌。追来的魔鸟在空地边缘盘旋，却没人敢轻易踏入雷纹范围。吴喆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才发现掌心的小剑黯淡了不少，剑身上还多了道细微的裂痕。

“看来得换个法子。” 陆雨从储物袋里取出个瓷瓶，倒出两粒莹白的丹药，“这是凝气丹，先恢复灵气。” 他指着岩壁上最密集的雷纹区，“我们把它们引到那边，借雷纹的力量困住它们。” 瓷瓶是冰玉所制，入手冰凉，丹药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

吴喆吞下丹药，感觉丹田内的气旋重新活跃起来。他将那枚魔鸟妖丹取出来，用剑尖在上面轻轻一点，黑红色的妖丹立刻渗出丝丝黑气，被青剑贪婪地吸收着。剑身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比之前多了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果然有用。” 他握紧长剑站起身，“我去引它们过来，你在雷纹中心布网。”

当吴喆再次出现在空地边缘时，那只紫色尾羽的魔鸟立刻发出挑衅的尖啸。他故意将灵气散发出一丝破绽，果然引得三只魔鸟冲破雷纹的无形屏障。就在它们踏入雷纹区的刹那，陆雨突然捏碎了手中的法诀。

岩壁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无数道电光如同活过来的蛇，瞬间将三只魔鸟缠成了粽子。吴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青剑化作道流光，精准地刺入领头魔鸟的颅腔。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哀鸣，那枚比之前大了近一倍的妖丹滚落出来，表面还缠绕着淡淡的紫电。

“剩下的交给我。” 陆雨的冰蚕丝网已经笼罩下来，将被雷光麻痹的魔鸟牢牢锁住。吴喆看着掌心重新变得莹润的小剑，突然明白长老说的温养剑胎是什么意思 —— 每吸收一枚妖丹，剑身上的雷纹就清晰一分，仿佛有了生命般在微微搏动。

夕阳西下时，两人背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回到宗门。任务堂的长老清点完六枚魔鸟妖丹，赞许地点点头：“紫电峰的小子悟性不错，这是额外奖励的十块灵石。”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吴喆的掌心，“剑胎初成不易，切莫急于求成。”

走在回紫电峰的路上，陆雨突然停下脚步：“再过三个月就是内门弟子考核，到时候需要组队闯试炼塔。” 他仰头看着渐暗的天色，星子已在云层后若隐若现，“你的小剑若能在那之前凝出实体，我们或许能试试冲击顶层。”

吴喆握紧了装有妖丹的袋子，指尖的雷灵气与剑胎产生着奇妙的共鸣。他能感觉到，那些沉睡在血脉里的力量，正随着这把初生的小剑，一点点苏醒过来。

长呼了一口气，吴喆和陆雨便匆忙回到了功德堂兑换灵石，掂掂一袋沉甸甸的灵石，吴喆没有来的笑着，以前还是草民时哪见过这么多灵石。倒是陆雨好奇问着功德堂的师兄：这妖丹炼化了能增长体魄吗师兄？‘’

师兄诧异的看了陆雨一眼，心想这个师弟倒是好问，迎着陆雨溢出眼眶的好奇的目光，师兄拨浪鼓似的摇摇头。‘’那就是增长神念的喽？‘’吴喆兴奋的抢答道，对于他这种剑灵根来说，要想随心所欲的操控飞剑，神念是必要的基础。

师兄扫了一眼吴喆，寻思着这届弟子怎么这么爱问，随口答道：食堂拿来提鲜的‘’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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