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头烧

我借助手电筒的光线照向四周，只见尽是身着现代服饰的尸体。不用多想，这些人应当就是当年五大家族的成员。

“五大家族当年也在此处吃过亏？”三爵不禁问道。

阿强之前提到过，五大家族从十万大山里出来时，人数明显少了许多。

我开口说道：“这条墓廊当年应当设有物理机关，但似乎都被五大家族的人触发了，亦或是关闭了。”

三爵以手电筒照明，问道：“这么说，我们现在走过去是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应该吧。”我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三个字，便朝着墓廊前方走去。

“嘿，‘应该’？你这话说得就跟赌博似的。可别拿爵爷我的性命去赌啊，不然阿雪得守活寡了。”三爵调侃道。

阿莲白了三爵一眼，实在听不下去，说道：“别废话了，跟上吧。”

我缓缓走在这条墓廊内，此时地上横陈着十多具现代人的尸体，其中有几具竟穿着军装，应当是日本兵，其余的则身着七八十年代的服饰。

这些尸体如今都变成了骷髅架子，我蹲下身子审视了几具，这才发现其中三具骷髅乃是我鹿家人的伙计。

我们鹿家人的手脖子上都会佩戴一个铜制的无规则编号，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但我们鹿家人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的身份以及在家族中的地位。

当然，这三个伙计是十年前鹿家的伙计，那时的我还在学校虚度光阴，与他们素未谋面。

我将这三具骷髅的衣物整理好，把它们放在一起。这三位伙计当年跟随鹿家大当家赫爷来到鬼母王墓，不知经历了何种变故，最终命丧于此。我身为如今鹿家的小爷，虽与他们未曾相见，但亦应对这些前辈予以敬重。

我随后朝着他们鞠了三个躬，希望他们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同时保佑我能找到赫爷的下落。

我并未理会黄老板等人的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三爵背着婉玲，快步走到我身后：“看来这墓廊的机关当年都被触发了，当年鹿家的伙计也折损了三位。哼，这么说当年这墓廊里应该不光只有幻境这么简单。”

三爵虽不是鹿家人，但与我共事已久，自然也了解鹿家的一些事情。

“他们并非因墓廊的机关而丧命。”我解释道，“他们是在前面的某个地方发生了变故，逃到这条墓廊里才不幸身亡的。”

此时没有了幻境的阻碍，我很快就来到了尽头处的那间墓室前。这墓室的石门已然完全脱落，趴在地上，目前仅有门轴子还挂在墙上。我借助手电筒的光线照进去，只见墓室里面摆放着许多酒坛子。

我和三爵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这个墓室面积不大，约一百来平方。我留意到，墓室里面并没有棺材，全是些五十厘米左右高的黑色布满灰尘的陶瓷质地的酒坛子。这些酒坛子密密麻麻的，几乎堆满了整个墓室，层叠了好几层。

三爵把婉玲放在墙边靠着之后，便用手电筒照向这些酒坛子，不禁咋舌道：“我去，这鬼母王莫非还是个酒疯子不成？”

我环视着这些酒坛子，说道：“这些应当是祭酒，是墓主人死后供阴间的鬼差享用的。”

黄老板一行人也相继走了过来，看到这般多的酒坛子，也是颇感意外。黄老板说道：“这酒可是好东西啊，没有保质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三爵搬了一坛酒下来：“他娘的，没听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紧接着，他便将封住酒坛子的木头布塞子一把抽了出来。然而，接下来酒坛子里面的东西却让三爵大惊失色，手一哆嗦，酒坛子便掉落在地，摔成了一地瓷片。

酒水顿时流了一地，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从破烂的酒坛子里竟然滚出一颗苍白的人头。这人头看上去竟然还栩栩如生，目测是一颗小孩儿的人头。

众人顿时大惊，三爵面色铁青地盯着地上的这颗脑袋，脸上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知道他并非被吓到，而是对这颗脑袋的主人心生同情。如此年轻的生命，估计也就五六岁的年纪，就被砍了脑袋装进酒坛子里了。

三爵咬了咬牙，又将目光投向了墓室里的这些酒坛子。

这墓室里面大概堆放了不下三百个这样大小的酒坛子。如果每个坛子里面都装着一颗小孩儿的人头，实在是骇人听闻。

那当年发生了何等残酷的事情？

阿莲脸色阴沉，她望着地上小孩儿的脑袋：“我的天哪……怎么会有人用人头来酿酒？”

我接着搬下来三坛子酒，逐一打开后，才证实每一个坛子里面都装有一颗小孩儿的脑袋。不知这酒是用何种特殊的配方酿成的，数千年的时间过去，这些脑袋竟然保存得栩栩如生，除了皮肤泛白，就跟活人一样。

我看着这些小孩儿的脑袋，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小孩儿甚至在脑袋被割下来之前，可能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沦为酒坛子中的“配料”。

三爵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万恶的封建主义，比畜生还不如。这鬼母王的棺材，爵爷我定要拆了它不可。”

蛮坤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曾听闻南方的一些古墓里有一种用猴子脑袋酿成的墓酒，叫做猴头烧。这种墓酒放多久都不会变质，是古人用特殊的配方酿制的，也称为尸酒，是一种用于尸体防腐的药酒。据说活人喝了能够延年益寿。”

阿莲说道：“听说一坛的价值能够换一栋别墅。”

黄老板一听，顿时两眼放光：“那这里不就相当于几百栋别墅了？”

三爵一脚踹在他身上：“他娘的，黄老板你到底有没有点人性？这里几百个小孩儿的脑袋被制成了酒，你还想着发横财？”

黄老板顿时被骂得灰头土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像他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哪有什么良心可言？

“这么说，这里的墓酒应当叫做人头烧了。”我继续说道：“我们得把这些酒坛子都打开。”

阿莲满脸疑惑：“为什么？”

我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说道：“这些小孩儿的脑袋要比酒坛子的入口大，所以我猜，这些小孩儿可能是从小就被套上陶罐子来圈养的，吃喝拉撒睡都不取下来，等到五六岁的时候，脖子长得比陶罐子入口粗了，人们就会割下他们的脑袋用来酿酒。”

我看向阿莲：“这种做法看起来残忍至极，丧尽天良，但古人相信人的灵魂寄托在脑袋之中，这样做是为了封住这些小孩儿的灵魂来给鬼母王陪葬，然后在墓里供鬼差享用。”我把手电筒的光照在这些酒坛子上，“只有打开酒坛子的盖子，这些孩子的灵魂才能进入轮回得以超生。我们干这倒斗的行当，本就极为损阴德，这也算是为我们积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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