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曾经的小伙伴

小时候经过罗家老院的竹林，顺着小公路一直走就能看到一片湖，湖的旁边是一片山丘，山丘上长满了绿油油的芒草，三四月份的时候就能看到白鸟。

那时候也不知道听了哪个姐姐编的故事，我们把白鸟能传信到天国的故事信以为真。

据说在靠湖的那面山坡上有一口枯井，只要把信扔在里面，白鸟就会感应到信件，然后叼着信飞向天堂。

小时候我不小心害死过一只猫，我怀着巨大的歉意给小猫写了一封道歉信，我和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一起去了那个地方，在草深直达我们胸口的山丘上寻找着那口井。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冷青色的芒草中蹚着，拨开草丛，透过草隙寻找着，最终在接近山顶的位置找到了那口井。我们三个围着那口不深不浅的枯井，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向小猫的亡灵道了歉。

长大后的我当然明白那是假的，根本没有地方能够往天国通信，只是小时候的这种天真成为了我回味童年的念想。

大三寒假放假这年冬天，南方难得的一场大雪，让道路和屋顶上都堆积了蓬松的白雪。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大学以后基本一年一回。

刚回家放下行李箱，奶奶就拉着我往别人家去吃席，她说是涵祎奶奶的八十岁生日大宴。

提到涵祎，我才发现我和小时候的玩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奶奶先去他们家的堂屋里送礼金，涵祎一眼就把我认了出来。

“晶晶，好久不见！”

涵祎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涵祎是我小时候最好的两个朋友之一，他在小学毕业后搬家了，很多年不见，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阳光大男孩。

“嗯……好久不见。”面对同龄异性使我有些害羞，各自变成大人的我们不像小时候那么亲密无间了。

“吃糖，晶晶。”涵祎从旁边桌上抓了一把寿糖给我，“快坐。”他又搬了张凳子放在我身后。

“晶晶，你和涵祎先玩着，待会开席了自己找位置坐。”我奶奶被涵祎奶奶招呼去聊家常了，留在原地的我显得有些尴尬。

“晶晶现在在哪里上学？”

“川南大学，你呢？”

“我在山东那边，青岛理工大学。”

说罢，涵祎拿出手机要加我微信，“咱们分开有八九年了吧，以前工具没那么方便，以后我们常联系。”

“好。”

我通过了涵祎的好友申请，惯性地点开他的微信头像，是个动漫人物的形象，我心里猜想了很多遍他现在是个怎样的人呢，宅男？幽默风趣？女生中的热手人物？

“晶晶，你要不找一桌先提前坐着，快开席了，你旁边帮我留个位置，我和爸爸他们敬完亲戚的酒就过来。”

老家的酒席一般都是在自建房周围摆设的，会搭个棚子防止下雨，但是丝毫挡不住吹寒风，涵祎带我到屋檐下靠门的一桌，这样稍微不被风吹得那么厉害。

有人见我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陆陆续续也去坐下了，我赶紧抓了把糖放在我右边的板凳上。

我旁边有几个中年妇女和老婆婆在嗑瓜子聊天，我瞟了她们几眼，长得既熟悉又陌生，为了避免尴尬，我只能低头玩手机。

“哎，缪家贵那个孙女听说怀孕了，连娃娃的爸爸都不知道是谁。”

“你是说他们家那个缪雨啊，那可不是嘛，肚子都大了。”

听到她们议论的这一句，我猛地抬头看向他们，他们脸上满是讨论八卦时嫌弃别人的表情。

她们口中的这个缪雨，是我小时候除了涵祎以外，另外一个最好的朋友，初中毕业后，我去了重点高中，她去了职高，后来就慢慢少了联系，听到村上这些人说起她来，我才知道她的近况，还真是把我惊了一跳。

“嘣!”此时传来噼里啪啦鞭炮的声音，同时鞭炮爆炸后的小颗粒火药连同烟雾开始到处蔓延，吃席的人不约而同地掀起最下面的塑料桌布把菜盖住。

鞭炮几分钟后放完了，涵祎一家人站在席位的中间，拿着话筒对来吃席的人说着客套话：“感谢各位亲戚来参加我妈妈刘秀珍的八十大寿，望各位吃好喝好，如有招待不周请多多谅解，喜欢打麻将的今天这里租来了麻将机，不想打麻将的呢，这里也有扑克牌还有棋牌，今晚的晚饭五点半开席，不要走远喽，再次谢谢大家的莅临!”

说完，大家稀稀拉拉鼓了掌，大家就各自开始吃席了，涵祎一家人去亲戚那些桌敬酒去了。

等待涵祎敬完酒，他就坐到了我的旁边。

“大帅哥，幸苦咯，快吃菜，再不吃就吃完了。”对面一个妇女满脸笑意看着他说。

“在吃在吃，你们也要吃好!”

“他旁边这个是哪个，他带回来的女朋友吗”爱吃八卦的这群人又讨论起了我来。

“晶晶你都不认识了，卓大娘家的孙女。”

“哦哦哦，不好意思，好久没见到了，没认出来，真是女大十八变，长得可真水灵。”

我只得似笑非笑地回应了句没事。

涵祎问我下午什么安排，要不要出去逛逛，正好下午也没什么事，斗地主的话同龄人又都不熟悉，我就答应了。

我和涵祎吃完饭，在罗家大院那边那条公路散步，那边的院子里没住人，很清静，他问了些我的近况又聊了些以前小时候发生的趣事。

“你还记得缪雨吗？”

“记得，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玩过。”

“嗯……今天吃席听到她的状况，不太好。”

“她怎么了？”

“说是她怀孕了，未婚先孕的那种，孩子爸不知道是谁。”

“那就赶紧打掉吧，生出来不好的，她才多少岁啊。”

“她应该23，虽然同级，但比我大两岁。”

“你有她联系方式没，你可以去问一下具体什么情况，我不好问的，我跟你还有豪豪关系比较铁，至于缪雨的话，也都是你在场带着我俩一起玩的……而且，我是男生，不太好问。”

我点了点头，给缪雨发了消息，问了问她最近的情况，见她暂时没有回，估摸着是还没看到消息，我就和涵祎继续散步了。

不知不觉走到那片湖那里，冬天光秃秃的一片，也没有印象里那么美了，一瞬间我真感慨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人和事物都变化了，好像没有小时候那种美好和惬意了。

“那口井应该在那儿吧？”我指了指湖远边的山丘顶上。

“应该是吧，那时候喜欢和你在那儿玩，在一大片草丛中躺着，有凉凉的微风吹着，感觉很放松很舒服。”

“那你常回来呀，大学放假了可以回来玩玩。”我打趣道。

“以前听家里的安排，没什么事基本不回来，现在呢，我大三了，有时候很忙的，一来一去在路上都要花很多时间的。”

“我这个专业还好，大四再开始忙。对了，青岛有什么好玩的，以后旅游我可以去那边玩玩。”

“青岛嘛，就是靠海，青岛很美的，你来，我带你去。”

“你有女朋友吗，大学里应该美女很多。”前面的话题没有什么可聊性了，我随口开启了一个新话题，就是怕孤男寡女的会让涵祎尴尬。

“没有谈过，我感觉那些女生谈的都是快餐式的恋爱，我喜欢日久生情并且长长久久的爱情。

“嗯……”他的观念是很好的，只是我想不到什么句子来继续说下去了。

“你呢，晶晶，大学里有谈男朋友吗？”

“没呢，没有谈过，还挺想谈一次恋爱的。”

“那祝你新的一年找个男朋友哦。”涵祎笑着说道。

我被说得有些脸红了，没有再说话了，我们安静地望了望远方，享受着这重逢的时光，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聚到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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