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龙儿长大了，在一次事故中，失掉了性能力。他与生俱来有着女性生殖系统，他成了一个女孩。

他和我也把他们收养的儿子变成了女儿身，这个女孩的父母都是智障，没有生活能力。我和他收养了我。据说我命里注定我的不洁。时光如流，转眼我也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先知告诉我，我的前世是只企鹅，是要乘东风凯旋的。企鹅前世就是龙儿父亲的侍妾和使唤丫头。在心里面，他们每时每刻都记着自己的骨肉龙儿。因为他的基因载着他们的情爱。

龙儿转眼也出落成了大姑娘。我永远是个骄傲的女人，能画一手蛮有味道的油画，能拉出动情的提琴曲，模仿雪莱写出有深度的哲理诗，在任何时候总是第一。惊人的艺术天赋和深厚的文学修养，就是当成一般，都觉得略带侮辱。

积怨于今，我是自己认不得自己。我说过所有的幸福都来源于自身的完美；而所有的悲痛都来源于自身的缺憾，这句话是对的，反其意自用也是成正理，这一切均来源逻辑方阵中的推断，无条件的条件既为条件，存在既为合理。我想这些均是正确的，每人都会说是正确的。

但人终究是不会理解，惑也无穷，欲也无穷，滚滚红尘终难逃一劫，这一切的一切无论怎样也是虚无缥缈的。

有人敲门。“砰”一声:“砰”两声；要是他回来了，那就还有一声。咦？没了，两声？会是谁呢，大白天的“？”“砰”，三声。是他。她开门把丈夫迎了进来。她说今天为什么这么敲门？他笑了，说逗你玩儿。《逗你玩》真是个好相声。是马三立说的，一个人说的。说的时候声音颤颤的，抖抖的。马三立真瘦。应该给他写封信。呸，现在谁还写信呢？老土！对，发个E-Mail,问问他吃什么减肥药把自个儿吃得猴精马瘦的？真是的，花那么多钱请明星们做广告，哪如让马三立往哪儿一站，也不用说什么这个减肥药多神奇，那个又有多奇妙，就说我吃的是什么就行了。谁不信啊？保证立马销售一空，说不准还供不应求呢！我就首先买它个十来八盒！十来八盒恐怕不够，总得二三十斤。哈哈哈。丈夫的大嘴巴在她的人跟前晃动着，后牙槽看得一清二楚。她平时并不太喜欢他的嘴，觉得他的嘴像个贪婪的黑洞，每次他吻她的时候，她就莫名其妙地有一种恐惧感，她深怕那黑洞像白骨精似地将她猛地吸进去，但常常又被他的笑声所吸引。那笑声在她听来很富有磁性，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使她非常愉快地注视着她并不喜欢的他的那个白骨精。白骨精在她面前一动一动，一张一合的，吐露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汉语单词，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哈哈哈，串联起那些汉语单词。原来丈夫给她说了一件关于“机”的事。他说，最近单位买了一批计算机，一共102台，都是象“清华同方”之类的品牌机，没有一部兼容机，显示器有大有小，最大的是21英寸，共4台，最小的是17英寸，共98台，全处共有102人，其中女性4名，其余均为男性，她们一人一台大机，而男同志则一人一台小机，男同志因此对处长颇有非议，但又表示可以理解，认为处长胆大心细，善解人意。喂，吃什么？

炖鸡呗。

哈哈哈

哈哈哈。

“鸡”与“机”同音。

我想着想着，心怦怦地跳。

我想着许久前的一首诗：

《当爱成往事》

当爱成往事

窗前的风铃飘荡依旧

叮铃…叮铃铃

像我破碎玻璃似的心

当爱成往事

我依然学着努力爱别人

心中盛满了年轻的故事

回忆竟成了心灵的涤荡

当爱成往事

流水般的岁月洗濯着

轻狂幼稚而伤痛的心

它带走了心中的往事

当爱成往事

爱的方舟搁浅在沙滩上

涨潮了——

海水拥着它冲向大海

沙滩上的两对半

依然留有我们的讯息。

大学有我浮士德的梦想。浮士德，浮士德，我心悸，那里有我的梦想，有卡门，有气息恹恹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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