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最佳助理

梁智燮的家是一栋两层小洋楼，日式风格的装修显得简约温馨。夏安按照梁智燮给的定位到楼下的时候，抬头正瞧见他坐在硕大的落地窗前喝着红酒，夏安吐了吐舌头，大白天喝酒还真是有闲情逸致。

梁智燮见她到来，便起身来到楼下为她开了门：“来得还挺准时。”

夏安想着早点完成今天的任务早点回去，说好的七点前回去，江南墅府离闹市区好几十公里，即使路况顺畅，打车从这里过去也要四十几分钟，于是她将包往鞋柜上一放，便说：“我们开始工作吧！电脑在哪里？”

梁智燮见她如此急切，笑出声来：“你真是我见过最认真对待工作，最热爱工作的好员工了。”

“那等你小说完结，该给我颁个大奖。”夏安耸了耸肩。

“没问题，给你刻个‘最佳助理’奖杯，你觉得如何？”梁智燮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望着夏安。

“如果是纯金的可以考虑。你今天有灵感了吗，梁老师？”夏安用探寻的眼光望着梁智燮。

梁智燮无奈地笑了笑，引她上楼到书房，然后指了指书桌上的电脑，示意她就在那里办公。他自己则继续端起酒杯坐在落地窗前。

等夏安将电脑开机，准备就绪后，梁智燮缓缓开口。梁智燮写小说从来不需要大纲，总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从他今天的口述中，夏安大概猜测这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她不得不佩服梁智燮的文笔很好，他能用细腻的笔触刻画出男女主角的心理世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描写。跟随着他的描述，夏安渐渐进入了女主角的内心，她随着故事的发展，感受到了女主角的坚强和隐忍，无助与彷徨，她忿恨男主角的优柔寡断。

梁智燮回过头来，竟见到夏安脸色难看地敲击着键盘，便好奇地凑上前去：“我的电脑跟你有仇？”

“没有。你的小说男主角跟我有仇。为什么这样在两个女人间摇摆不定的渣男还有这样痴情优质的女生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夏安忿忿不平。

梁智燮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看不透的就是爱情，最无奈的也是爱情。有些人被困在其中，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所谓当局者迷，爱情的战场坚守不易。”

“刻骨铭心的爱情，一辈子应该只有那么一次，为了爱奋不顾身。”夏安想起那张温柔的脸庞，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梁智燮对此倒是嗤之以鼻：“爱情？多少人一辈子都碰不到一回，只是有点感觉，然后就草草走入婚姻，他们以为是爱情，其实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搭伙过日子，经不起一点风浪。”

正说着，梁智燮轻轻揉了揉眼角，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夏安不明所以，关切地问道：“梁老师，是不舒服吗？”

“没什么。”梁智燮盯着外面的强光太久，眼睛就有些受不了，出现短暂性失明，“今天到此为止，你可以先回去了。”

“大白天别喝酒，你看喝酒伤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夏安一边收拾东西，关上笔记本电脑，一边碎碎念。

“你几岁？”梁智燮突然问道。

“22。”夏安不知道他问自己年龄干什么。

梁智燮淡淡地说道：“年纪轻轻，就出现更年期症状，唠叨个没完，是病，得治。”

“……”如果此时这是二次元的世界，应该能看到夏安头上的一条条黑线，“不好笑。”说完，夏安再次交代梁智燮好好休息，然后下楼拿起包匆匆走出了门，今天梁智燮思如泉涌，没想到结束时，都已经6点半了，她赶忙在路边打了个车，向江南墅府驶去。

回到别墅，只有林管家一个人在打扫卫生，见夏安回来，热情地迎上去拿包：“小安回来啦！”

夏安朝楼上努了努嘴，轻声问道：“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小顾先生说是要去听一个音乐会，没那么早回来。”林管家笑眯眯地说道，“我给你做饭去，饿坏了吧？”

夏安长吁一口气，然后也笑了：“饿死了呢，谢谢林阿姨。”

待林管家进厨房忙碌，夏安便上楼洗澡，将自己泡在浴缸里，只有此刻才能卸下满身的疲惫。

顾祈佑静静地坐在贵宾席上专注地盯着台上拉大提琴的韩茉，灯光渐渐亮了，首先便是大提琴登场，随着灯光忽明忽暗，旋律也从舒缓变得急促起来，如同大海在翻滚着巨浪，海水咆哮着，乌云吞没了最后一丝光明。紧接着，第二首曲子《天鹅》在钢琴琶音的伴奏下，大提琴舒缓优美的旋律让人们仿佛看到了了那天鹅昂首在荡漾的碧波上缓缓浮游的高雅神态，就如同此时这优雅充满魅力的韩茉。

顾祈佑想起第一次见韩茉，是在初中学校的音乐节上，她也是这样，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优雅自如地坐在椅子上拉着大提琴，那样从容镇定。从此，顾祈佑便成为了她的小跟班，终于在高三那年，顾祈佑牵起了韩茉的手，那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韩茉待人总是淡淡的，保持着距离感，只有对他才露出难得的笑容，顾祈佑沉浸在这样的笑容中不可自拔。

持续三个小时的音乐会结束了，顾祈佑依然坐在位置上静静回味刚才舞台上韩茉绝美的样子。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夏安回家了没有？他惊异于自己这大开的脑洞，于是拿出手机给夏安发了信息，很快夏安回复了一张图片，是她在给阳台的花浇水，顾祈佑揉了揉太阳穴，回道：【放过我的花！】，然后起身向后台走去。

韩茉正好换完装，正和一位看上去年纪约莫40岁左右的外籍男子站在一起聊着什么，脸上露出了顾祈佑不曾见到的明艳笑容。顾祈佑愣了愣神，站在远处。韩茉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脸来，露出了惊讶慌张的神色，那位男子也转过身来，原来是刚才台上的指挥Mateo，也是这个享誉世界的乐团的终身荣誉艺术总监。顾祈佑当然很了解他，他是一位蜚声中外的国际音乐大师，曾获得过多项全球艺术文化界的荣誉，包括格莱美奖、德国巴赫奖等。对于顾祈佑而言，最熟悉的称谓大概就是“韩茉的现任男友”，也是带给她痛苦最多的人。

“很高兴你今天能来。”韩茉快步走向顾祈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顾祈佑一脸淡漠，但片刻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扯了一下嘴角：“只要能让你高兴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你知道的。”

“你……现在和夏小姐挺好的。”韩茉抿着唇，顾祈佑正想说什么，远处Mateo喊她过去合影，韩茉拥抱了一下顾祈佑，快速地说道：“明天联系。”说完，便转身朝Mateo的方向奔去，望着韩茉的背影，顾祈佑自嘲似的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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