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我欠了你很多

东方昌死后的俩个月，一路风霜雪雨的黄万春回到了老家。

还在赶回关外老家的路上时，他就已经得到了佛跳墙的消息。

据说布政使周莲在老佛爷寿诞那天并没有进献佛跳墙，反而是换了四株高约两米的奇异珊瑚。

若是没猜错的话，周大人事后不久，甚至是在他走后的第二天，东窗事发之时，便已然发现了问题，所以才临时更换了贡物。

黄万春轻轻笑着，老伙计，你还真的是很聪明啊，知道自己那么惨，周大人便肯定不会找你的麻烦了，呵呵。

而令黄万春感到惊喜的是，佛跳墙居然从福州就这么被带到了北京，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听说是周大人不死心，进贡的前一夜还在逼着自己的厨子改良佛跳墙，虽说到底没成功，但那个让所有不知情之人捧腹大笑的故事却是随着秘方一道传了出来。

黄万春路过北京时已是老佛爷寿诞过去的一月，他居然真的在街边吃到了那被人粗浅改善过的佛跳墙，虽然与他们的还差了太多太多，但想来就算没有自己真正的秘方，外人靠着假秘方还原出的佛跳墙，日后料想也可传遍大江南北。

老伙计，我们成了。

但现在佛跳墙已经与他无关，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或者说有更重要的人在等。

在回到了老家后，黄万春每天就坐在老家村头的一颗大榕树下，朝着远方的乡间小道张望着。

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他认为一定会来的人。

他们约好了。

在妻子疑惑的目光注视下，黄万春每天都会让她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从早上，到中午，再到晚上，每当饭菜凉了，黄万春便会让她把菜在热上一遍，这样可以保证东方昌来的第一时间就能吃到热乎饭，饭桌上也永远摆着俩个酒杯。

每天清晨，黄万春那张苍老的面庞上，都会挂着满满的微笑，坐在村头的大树下，翘首以盼。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黄万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减少，可他还是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或许是他不敢往那里想。

他依旧每天坐在榕树下等着，一个月过去了，俩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

他没有等到他。

最后，黄万春一个人孤身启程，在一番乔装打扮后，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福州城，朝着天香阁走去，但那里......早已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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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知一切后，黄万春骤然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他想过东方昌会出什么意外，可每当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涌起时，便会被他狠狠的磨灭掉，但现在.......

孤零零瘫坐在满是泥水污秽的小巷子里，黄万春神情空洞茫且茫然，在他身后斑驳的墙壁上还有半张当日他亲手张贴的，如今早已发黄模糊的假秘方。

此刻随着一阵清风吹过，那半张枯黄的纸张悄然掉落在了他的脚边。

看着那熟悉的秘方，想起那张总是带着温良笑容的脸庞，黄万春苦涩的笑了笑。

“你是怎么走的........病死的，还是累死的？不会是被那些流言蜚语，指指点点折磨死的吧。”

黄万春神情哀伤的点点头。

“是啊，你是读书人，最看中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了.........不好熬吧，让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直到你走后这么久都还有人在笑话你......”

黄万春颤抖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哽咽呢喃。

“老伙计，我欠了你很多啊，你让我拿什么来还呀。”

“那就，慢慢还吧。”

黄万春扶着墙壁，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福州，直到一年后，他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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