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不是冤家不聚头

崬鼓足勇气还是敲了门，咚咚两声，里面没人反应，接着又是两声，依然没有回音，崬就骂了一句，“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这时候表妹甛就在院门口问，“表哥，怎么样？”

崬算是逮住了机会匆忙退出来，“表妹，你别着急呀，这人大概是太累了，到现在还没睡醒呢。我敲了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表哥，你傻呀，人家兴许不在屋里呢？”甛表妹在这个献殷勤的表哥面前总觉得高人一等。

“不可能，一个外国人，到了咱这儿，你说他一大早起来干嘛呀？我敢打赌他一定在屋里。你先别急，等一下我！”说着，崬二次来到门口，这一次他不是敲门，而是用拳头砸门，咚咚的砸门声甛在院门口都能听到。可是屋内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崬真是急了，他知道就算是死猪也会被这声音吵醒的，何况他不是死猪呢？一着急，他一用力，门被推开了，崬干脆迈步进去，这一下他傻眼了，里面确实是空无一人。他正在纳闷呢，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可是也听不清。他就匆忙跑出来，结果发现是昨天在海边见到的那个外国人。这时候他站在自己表妹甛面前，尴尬地笑着，崬一下子过来，一把就把浞推到了一边，“你要干嘛？”然后身体挡在浞和甛中间。

浞一下子愣住了，这个人这么没道理呢，自己正要和那个兄弟打招呼呢，他干嘛要这么凶。不过甛就不停地捂着嘴笑。

“表妹，你笑啥？”崬转过脸来问。

甛伸出两根手指，指着浞的脚，然后又笑。崬明白了，原来是表妹见到这个外国人没有穿鞋的缘故，不过，崬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笑的呢？他们这个村子里不穿鞋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也没见到表妹这么笑呢？不过，不管什么原因，表妹的笑总是很好看。

浞见到这两个无趣的人大概是瞧不起自己，就转身往院子里面走，可是被身后的崬叫住。“你，站住！”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扭头看了一眼。就见甛用手比划着说，“你吃饭了吗？”

浞摆摆手，那意思是说，听不懂，然后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了门，不再搭理这两位兄妹。可是甛觉得受了委屈，大声吆喝说，“一个外国人，有什么了不起的。穷酸样子，不穿鞋到处跑，你很拽吗？”

“你们在干吗？”这个时候昨天夜里那个会说寒国话的中年男人出现，手里提了一个陶罐，一看就知道是送饭来的。走近一看，发现是长老家的儿子和亲戚，所以他就赶紧解释说，“崬，大兄弟，还不赶紧回家去，刚才过来看到你们家门口来了两匹大红马呢！”

听到说大红马，崬拉了甛的手，也不管甛愿意不愿意，直接跑走了。

“松开！”刚跑出去几步，甛生气了，一甩手，从表哥的手中挣开。“昨天人家的鞋呢？还有那个肩搭呢？”

“我怎么知道，不是说藏起来让那人着急的吗？”崬想起来了肩搭儿的事情。不过他知道大红马肯定是族长派来的，这么一大早来人一定是叫他回去的。所以，他还是不管不顾地朝着家里走去。到了门口，就看到自己老爹在门口张望呢，见到儿子回来，赶紧问，“你表妹呢？”

“后边呢。”说完就直接冲进院里，先整理一下衣服，平息一下呼吸，然后就要进堂屋，忽然被后面过来的长老拉住胳膊，“你着急啥？人家是来接你表妹回去的。甛，快点过来，见过两位大人！”

甛从长老身后出来，对着表哥做了一个鬼脸，那意思很明显，你急什么呀，根本不是找你的。然后甛进屋去了，到底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吃了早饭，甛上马走了。就在上马前，甛把表哥叫过来，交代道，“你，先不要急着回去，把人家的鞋子还了再说！”

表妹的话本来就代表着族长，再加上表妹又是崬的心仪对象，所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崬听到表妹临走不说别的，老是念念不忘那个外国人，心里就犯膈应。不过，也没办法，表妹上马走了，崬一个人望着马屁股在那里发呆。

“我说，什么鞋不鞋的？”长老不明白这个外甥女交代的什么事儿，对于不让自己儿子回去他也不能理解，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你别管！”崬把气撒在自己老爹身上。他返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炕上，两只眼睛看着屋顶，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是滋味。不行，他必须马上回去，否则一天见不到这个表妹心里都会不舒服。于是，他又想起了甛临走时交代的事情，崬心里有了主意，只要他找到了鞋，还给这个外国人，不就是完成了表妹的任务，那样他回去了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想通了，崬一个鹞子翻身，从炕上跳起来，也不理身后爹娘的问话，直接跑出了家门。

长老随后也出门去，既然那个外国人还在这里，总要有个说法才对，反正自己那个外甥女已经离开了，看来村子里也没听说有啥传言提起头巾的事情，这样就需要尽快把这个寒国小伙子打发走，免得逗留的时间久了，弄出更多的幺蛾子。

见到驼背长老和那个会说寒国话的中年汉子进来，浞马上站起来迎接，“您早！”

这是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浞刚学会的一句土话儿，这时候直接用上了。听到这个小伙子说的不太顺溜的土话，长老一下子又觉得怜悯，立马就问，“吃好了吗？”经过翻译，浞说，“谢谢，很好！”

接下来，长老就开始问话，主要还是想知道浞是哪里人，父母叫啥名字，为什么要到这么遥远的地方来。浞已经知道这个问题早晚都是要回答的，可是他已经想好了，能说的都照实说，就像是寒国那个地方，族长的名字，还有自己身份等。不能说的，打死也不能说出口，就像是自己跑出来的原因。说到底，浞只是说自己进山打猎，迷路了，结果越走越远，最后就误入了这个地方。长老听了这个孩子的叙述，多少有点半信半疑。那么老远的路，走起来马不停蹄也需要好几天的路程，怎么可能会是迷路了，碰巧就到了这里呢？那么这些天他是吃什么东西熬过来的呢？这个季节山里也不一定有什么果子吃呢？不过，人家既然不愿意说，长老也不好逼人家，再说，那孩子已经说了他那个部族族长的名字，这一点肯定不会有假，如果有机会见到自己的那个妹夫，也就是甛的亲爹，也是他们这个部族的首领，一问不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叫浞，既然是寒国人，我就叫你寒浞吧，这样叫起来也顺口！”长老听完后这样说。

浞点点头，算是答应，不过，他觉得寒浞听起来好别扭，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字儿，叫浞，突然前面加了一个寒字，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接下来还有不少事儿需要这位长老帮忙呢。

“你准备什么时候返回你们部族去？”长老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是他的理解，但绝不是寒浞的想法。

寒浞傻了，我还要回去吗？我还能回去吗？他愣了一会儿，见到面前两个人在等他的回答，于是就说，“我不肯定能够找到回去的路。要是你们这里不能收留我，把我送回去也好！”寒浞似乎长了脑子，一下把皮球踢给了长老。

长老听了，头都大了，虽然说他也是这个村寨上见过世面的人，可是寒国部落到底在哪里他根本就不清楚，如今听到眼前这个小子这样要求，他也不好当面拒绝，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了，所以，他叹口气说，“要不，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这里先住下来。跟着这位大叔学说我们部族的土话，然后怎么弄，我们一起商量？”

寒浞听到长老这样说，心里一下子放心了，他知道，眼下吃饭不再是问题，只要不饿肚子，在哪里都一样。只是他多少有点担心到底㘝是去了哪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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