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碎

很快小学毕业了，孟柠拍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毕业照，小孟柠蹲在第一排，女孩的婴儿肥还没褪去，脸蛋看起来肉嘟嘟，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爱及了，像极了一个年画娃娃，不久后照片就洗出来了，班主任罗老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毕业照。

教室里面大家桌面上都摆放着无数花里胡哨的纸，原来是不同的同学录，那个时候特别流行写同学录，好像留下祝福，留下联系方式就一辈子不会走丢，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总是无比之大，事实却是祝福可以改写，联系方式可以更改，有些人一转身就是永远……不再见的朋友她不会发福老去，也不会带有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息，她永远年轻漂亮穿着小裙子站在我的记忆里挥手……

孟柠回到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妈妈分享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有时候是趣事，也有的时候是烦心事，妈妈也不嫌烦，一边干活一边认真倾听，偶尔回她两句。其乐融融的一副场景……

孟柠小心翼翼的从书包里翻出那张毕业照，和妈妈靠坐在一起。

“妈妈，你看这是我们前两天拍的毕业照，你看我在第一排呢！阳光好大，刺得我都张不开眼睛了”孟柠糯糯的指着自己给妈妈看。

妈妈眼睛在照片上面停留了一下 ，抬手捏了捏孟柠的小脸蛋，“你这小鬼，这照片拍得多可爱呀”妈妈的视线往孟柠旁边的女孩身上瞥了一眼，表情瞬间变了，这是孟柠第一次在妈妈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妈妈眉头微蹙，脸庞有着泥塑般的凝滞之态，眼神突然变得森冷。

妈妈尖酸刻薄的说了一句“什么样的女人生什么样的孩子”孟柠顺着妈妈眼神看过去，发现妈妈盯着的女孩是齐思雅，孟柠的内心充满了疑惑，也会妈妈的神情感到奇怪，妈妈平时是个顶温柔的女人，诋毁别人的话从不讲，也从不八卦别人家的闲事，本本分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孟柠见妈妈的神情立马打了个茬，“妈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妈妈眼底眸子的某种神情慢慢褪去，看着孟柠时还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她摸了摸孟柠的头慢悠悠的说道“柠柠饿了吧，走！做饭去”

孟柠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会慢慢的刻意避开关于齐思雅的问题……

慢慢的孟柠上初中了，回家的时候变少了，一周放一次假，孟柠每次上晚自习的时候总会想着妈妈，妈妈一个人待在家里会不会无聊啊，那个时候父亲总是在外打工，独留母亲一人在家，孟柠总在晚上的时候会想起家里面的那一盏暗黄的灯，妈妈是否孤单，明明只有五天的上学时间，在孟柠的心目中却无比漫长，直到周三才会觉得盼头足一点了……

周五下午放学铃响了，孟柠背着书包就往教室外面跑，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孟柠的初中距离家不是特别远，做公交也就十几分钟，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孟柠的脸上才绽放开一丝笑容，马上就要回家了，妈妈肯定又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不知道爸爸回来了没有，会不会给她准备礼物呢？想到这里孟柠的心里甜丝丝的……车程很快，孟柠和同学告别，脚步轻盈很快就回到家了，推开门那个场景至今难忘……

满地的碎片，有电视机碎片，扫帚碎片，满地苍痍，看起来像是被人砸了一般，爸妈又吵架了，曾几何时那个幸福的小家庭变得摇摇欲碎，像风雨中的茅草房子，我背着书包站在破碎的“东西”里面不知所措，无可奈何 ，他们好像都在怒吼，用最恶意的话语去伤害那个曾经最亲密的那个人，他们不在乎声音的大小，就像一场闹剧，奶奶在劝架，领居在看热闹，这场争执持续了很久，本以为因为父亲工作原因他们再见会更珍惜，可是事不尽如人意。

我试图劝架，可是我微弱的声音，单薄的身影什么也阻止不了，这场争执持续到了晚上，爸爸声嘶力竭的怒吼：我跟你过不下去了，离婚吧！妈妈眼神里面一片漆黑，写满的是绝望，声音冷漠但是绝诀：孟佳国我早就跟你过不下去了，离就离，今天谁不离，谁就是王八蛋！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结婚；

结了婚为什么不能相濡以沫

为什么甜蜜后又要争吵；

我感到十分害怕，我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那天晚上我待在房间的衣柜里面捂着嘴巴，眼泪大颗大颗的流淌下来，曾几何时爸妈是我最温暖的港湾，后面给我安全感的却是一个小小的衣柜……

后面慢慢的知道了：成长就是把哭声调成静音的过程，找个安全的地方默默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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