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武当山上观星人

他这一声伴随着深厚的内力喷涌而出，场上所有目光这时都移了过来，连正在交手的两人也停下了打斗，望向了这边。

“掌门师兄。”一白发道人从太和观内出来，想必就是那云虚子道人了。

老道人不等云虚子到，便要进到场中央去，众人都识得这是掌门谷虚子，纷纷让道，很容易谷虚子就来到了场中央。

向云道人急忙收起兵刃，躬身行礼，叫了声“师父”，他此刻心里可是慌得很，他的年纪比这少女大了一倍有余，结果一百招开外竟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只道师父刚刚呵斥的人是自己，如何能够不慌。

结果谷虚子竟是看也不看他，直接来到少女面前，余怒未消，问道：“你这剑法是怎么回事，为何不一套使完？”

刚刚在场下的时候他便发现了，这少女使得虽然是本门剑法，却十分杂乱，没有完整使完过一套的，总是一套剑法使上一段又换一套，刚才一会儿，已经换了七八套剑法，晃的他眼花缭乱。

面对着这位武林大派的掌门，少女直言道：“那套剑法有破绽。”言辞间竟是分毫不让。

“我知道，你将每门剑法的破绽之处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从其他剑法之中找到合适的剑招对接，每当快使到露出破绽的剑招时，便换一门剑法，以此达到没有破绽的境地，我说的可对。”谷虚子一阵见血，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身为武当派的掌门，论起剑法，整个江湖都未必找得出第二个人与他相匹，又怎会看不出来。

眼见被谷虚子说破，少女妙目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以为这便没有破绽吗？”谷虚子叹气道，“真正的剑术行家出招不拘于固定的套路，各种剑招信手拈来，浑然天成，这才让人抓不到破绽。”

又道：“你这取巧而来的剑招看似没有破绽，但各种剑法所蕴含的心境你却全然不顾，以至换招之处都是停滞，倘若遇到了真正的剑术行家，人家都不用找你剑招的破绽，直接趁你换剑招时便可一击制胜，你这还不如直接使上一整套剑法来得实在。”

“但拿来对付你这些弟子却已经够用。”少女显得十分倔强。

闻言，围观的人群又是气愤又是羞愧，却也无可奈何，谁叫自己技不如人呢，向云道人也是无地自容，若不是师父到场，他感觉自己多半是要败。

“少林武当都是先练根基再练武功，除非天纵奇才，不然都是大器晚成，你和这些晚辈比剑却不是欺负人。”谷虚子摇摇头，一招夺过少女手中所持之剑，又送还到少女手里，这一夺一送一气呵成，少女还未反应过来，怀中剑已然断为两截。

“你难道不曾见到山门外的解剑池，武当山上不允许持有兵刃，来客上山时须将兵器丢入池中。”

少女脸色略显苍白，嘴唇微微颤动着，“我是你师妹，你不能对我动手。”

“那你伤了那么多师侄又如何算？”谷虚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此刻场上众人包括云虚子在内都对这对话傻了眼，这可是武当派现任掌门、太和观主谷虚子，在整个武林中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而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竟然是他的师妹，不说名望了，就是年龄也说不到一处去啊。

短暂呆滞之后，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也就是说这少女其实是我们的师叔。”

“怎么可能，她才多大点儿，二代弟子的年纪全都在她之上。”

“可是掌门都承认了，难道还有假。”

见众人私语，谷虚子刚想制止。

少女却突然哭了起来，“谁让他们随意造谣的。”

这一哭，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说什么了？”谷虚子问道。

“他们说我师父死了啊。”少女哭的更厉害了。

场上的状况又混乱起来。

“莫非这是虚玄子师叔祖的弟子。”

“定然是这样，这样辈分就对上了。”

“她真是我们师叔，难怪武功这样高。”

眼见哭得这么厉害，众人却还在议论，谷虚子不悦。

“安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伴随着深厚的内力传遍了整个太和观，人们纷纷静下来，看向这位掌门人。

少女也止住了哭泣，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谷虚子道：“徐妙锦，我的话你总是相信的吧，那现在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虚玄子师叔也就是你师父，确实在一年前已经驾鹤西归了。”

“这样啊。”少女脸色更苍白了，摇晃着身体，跌跌撞撞向场外跑去，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让开。”这话是哽咽着出来的，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气势，但众人却纷纷让开道路来。

“师父，要不要送一送徐……师叔。”向云道人看着少女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倒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必再管她了。”谷虚子淡淡看了他一眼，“你马上去闭关，练绕指柔剑，不练成不许出关。”

平白吃了这么一记训斥，向云道人非但不郁闷反而目露喜色，他知道师父是在指点自己。

这绕指柔剑全名“七十二路绕指柔剑”，对内力要求极高，使出时全仗以浑厚内力逼弯剑刃，使其如软带般轻柔曲折、飘忽不定，显得剑招变幻无常，令对手无从挡架。

倘若他能练成这路剑法，破开徐师叔的剑招并非没可能之事。

眼看弟子高高兴兴的离去了，谷虚子最后看了看少女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不知道我做对了没？”随即闭上了眼睛。

……

徐妙锦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天柱峰下，脚步却逐渐轻快起来。

“谷虚子是大坏蛋。”对着天空大喊了几句后，心情似是舒畅了许多。

又拿出那柄断剑来，可以看到剑上似乎粘着什么物事。

“直接告诉人家不就好了，偏偏要来这出。”徐妙锦气鼓鼓地道。

说着便想将那东西扯下来，谁知一扯竟是不动，不由得吃惊，“不愧是武当派掌门，顺着一角布料竟然能透过来这么多内力。”

说着，徐妙锦也运转起内力来，一股无形气流不断朝着那物事冲击而去，虽然徐妙锦的内力不如谷虚子的深厚，但一角布料又能传过来多少内力，终于，在徐妙锦源源不断地努力下，那物事从断剑上脱落，飘到徐妙锦的手上，正是一角布料，还是武当道袍的料子，上面浮现出“北行可至玉虚观”几个字来。

“玉虚观嘛？”徐妙锦拍了拍脑袋，“那貌似是张真人以往修道的地方，师父就隐居在那里嘛。”

似是没有了内力支撑，那几个字渐渐暗淡了下去，徐妙锦目睹着直至那几个字彻底消失不见，自言自语道：“等我见到了师父，也要学高明内功，也要用内力写字，到时拿给姐姐们看，定然能让她们大吃一惊。”

说罢，她将断剑重新拼入剑鞘，向着北边一路行去，直至目光里出现了一排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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