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中的手

孩子们总是害怕黑夜。

因为传说在走夜路的时候，总有东西在后面跟着你，不急不慢，只是紧紧的跟着。

你到哪，它到哪，静悄悄的在等待着。

等啊，等啊，等你松懈的时候，

它就伸出自己的手来……

六岁的卡卡塔罗就是这么一个孩子。

月光灰蒙蒙，两眼一摸黑。

“咔”

打开手电。

他独自走在夜路上，已是冬天了，寒风毫不留情的灌进怀里。

“嘶”

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冷啊，早知道就不偷跑出来玩了……”

嘴里嘟嚷着，心里却恐惧着四周。

不知不觉进入巷子里，

漆黑，狭窄，污浊，肮脏。

如一只恶魔张大了嘴，狰狞的笑着，等待着食物慢慢走入口中。

一道黑影。

“啊。”

手电筒照到了一只翻着垃圾桶的老鼠。

肥老鼠不耐烦的往这边望了一眼，若无其事的继续翻着。

“老鼠呀，呼……吓我一跳。”

向四周照了照，又开始快步跑。

灯圈随着主人的奔跑小幅度的晃着。

卡卡塔罗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他。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恐惧的想要喊出来。

“嘶……拉。”

“啊啊？！”

“喵——呜——”

很显然，野猫面对这个把光照到它头上的人并不友好。

野猫瞎了只眼，所以只能用那仅存的左眼恶狠狠的瞪着他。

这不禁让他怀念起家里会撒娇的花花。

“别自己吓自己……那些不过就是故事，对，故事。”

他壮了壮胆子，继续走。

“应该快出去了。”

他安慰自己。

终于到拐口了……

兴奋的冲出去。

可巷子里是更深的巷子。

身后又一次传来声音了，咣咣当当旳，像是铁棍子砸到地面。

声音非常沉稳，富有节奏。

这一次，他的恐惧几乎被放到最大。

忙不跌向另一个拐口跑去，脚步声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巷子里。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别过来，别过来……”

跑着，他在心里哀求道。

可越害怕什么，什么越会到来。

“啊！”

好巧不巧，一根横那的树枝绊倒了他。

“疼疼疼，啊……蜘蛛，蜘蛛！”

黑色蜘蛛腿从巷子边上伸了出来。

狰狞，恐怖。

他再也不敢回头，只是拼命的跑着，可后面的声音让他绝望：

无论怎么样都甩不掉……

“啊！！！”

有什么东西抱住了他……

手电筒掉在地上，闪烁了几下，便十分落寂的不再发出亮光。

“看不见……好黑……”

“好困……怎么会这么困……”

许久……

一阵颠簸声中，卡卡塔罗醒来，感觉身体被死死的绑住，只能艰难的微微睁开眼：

一只穿着人西装的“长颈鹿”，嘴里长满黄的白的尖锐牙齿，正在和另一只黑衣服的“地鼠”谈话。

地鼠嘴里叼着根手指，一动一动的。

话语间掺杂着很重的口音。

“要我说老弟，这批货你们准备卖到哪里去？最近查的老严了，要出手就赶紧出手，我这边倒有一个大买家……”

地鼠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它：“不劳你操心了，我们自有我们的渠道，你想多赚点就去多抓点，买卖从来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哈哈……”长颈鹿附和着干笑了几声，“没人会跟联邦币过不去，不是吗？我这不是想找好个渠道，快点拿钱嘛……”

闭上眼睛开始休息，地鼠没有再搭理它。

长颈鹿只能尴尬的继续开着，眼里却透出冷色。暗骂：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过几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地头蛇，来我们的地盘，让我们做事担风验最后连口汤都不给吃，真以为你后面的人能把你保得安安稳稳的呢？”

卡卡塔罗害怕极了，大气都不敢出，闭上眼睛装作晕倒。

黑色民用飞船拐入车库。

长颈鹿出去，摁一下墙边的隐藏按钮，又很快回来。

飞船开始缓缓下降，顶上又重新被金属质地面合闭。

发动机重新工作，穿过漆黑的小道，一片明亮扑面而来。

停靠，下船。

“今天收了几个菜？”一只灰老鼠问道。

“三个，一个绿的，两个黄的。”长颈鹿低着头走进车厢，开始把“货物”一个挨一个拽出来。

“绿的好卖，黄的不好卖啊……”

“没法，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我们了，今天还是走大运了才挖了三颗菜。”

它几个合力把货卸了下来，拽到笼子边上。

笼子是金属做的，很大，中间分隔成一个个小铁笼子，它们就把“菜”种在这里，看到它们过来，在笼子里的“菜”登时发出几声抽泣。

“吵什么吵，”灰老鼠不满了，用棍子向铁笼里狠狠挥砸几下，“那边再出声，那边明天就没饭吃！”

铁栅栏关上。

就这样，卡卡特罗被扔进了一个笼子。

他依旧紧闭着双眼，只是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过了许久，长颈鹿老鼠都走了。

“喂喂，别装了，刚才就看见你在动，别害怕别害怕……”

隔壁笼子里传来声音。

“嗯？”卡卡塔罗战栗的看向右边，一个蘑菇在那边探着头。

“靠近点的，你叫啥名？”

“卡……卡卡塔罗……你是谁？”

“叫我左天就行，先别慌，在这里别乱叫乱喊，会挨打，它们下手没有轻重的。昨天我就看着一个人哭个不停，把守卫吵烦了被拽出去了，现在都没回来。”

“这里是哪啊？我能回家吗？”

“回家……”蘑菇沉默了，

“也许吧，也许我们能回家。”

“可我现在就想回去。”卡卡塔罗急得想哭。

“唉，跟你说过，别哭，你还，闭嘴，别哭了，等会你挨打没人能帮你。”

“嗯……嗯。”卡卡塔罗强忍着眼泪，坐在地上无助的看着蘑菇。

“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啊？”

蘑菇也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知道……今天先睡觉吧，先睡觉，别说了。”

躺在笼子里，蘑菇似乎早已习惯，蜷着身子睡起来，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可卡卡塔罗睡不好，笼里的被子又脏又破，摸起来生硬，笼底就是金属线圈成的整齐小格子，躺在上面睡一会能在身上拉出血痕。

这里没有毛绒被子，没有玩偶，没有橡木书桌，也没有巧克力糖，没有棉枕头，更没有人会在睡前亲吻自己……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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