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上山

长箐和时伍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们要上山当山贼了。

只因他们恨透了这个现实且拜金的社会，厌烦了这个唯有强权与暴富才可活得洒脱的时代。

两人都是小地方的不入流高校毕业，虽各有一技之长，但在那些人才济济的大都市里，温饱都未必能解决。

他们忍受过各种职场的压迫，亲人的冷眼，同辈的嘲笑，终于，他们决定去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了。

这天夜里，月明星稀，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冽的甘甜。

“大哥，咱们非要晚上上山吗？”

时伍跟在后头，喘着大粗气，望着遥远的顶峰，暗暗捏了把汗。

前头的长箐也呼了口气，“好像也不用，但…来都来了…”

确实，来都来了，现在两个人已经爬到了半山腰，月光已不足以替两人照亮前方的道路，这会儿真叫个进退两难。

“继续爬吧，这样更能表明我们要当山贼的决心，不是吗？”长箐鼓励道。

时伍点点头，“大哥说得对，继续吧。”

说着二人又提上一口气，继续向山顶进发。

大约过了半小时，二人实在是没力气了。

“大哥，歇一会儿吧，脚疼。”

时伍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起了脚。

“你看看你，平时不锻炼，这点山路都爬不动了。”

长箐话虽这么说，实则他的腰也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两人默契地坐在了一起，边休息边打量周围。

此时距山顶还有一段距离，长箐惊讶地发现山顶处似有灯火闪烁。

“二弟，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住啊？我看好像亮着灯。”

长箐手指一处，时伍也随之望去。

“好像是啊！咱们一会儿赶快去借个宿吧！”时伍内心狂喜。

长箐恨不得朝他头上来一下，“借你个头，咱们是来当山贼的，你见过山贼去借宿的？要么自己造个窝，要么把他们都抢了！”

这话听得时伍心脏怦怦跳，“啊…咱们去抢他们…不太好吧？”

长箐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既然做出了选择，咱们就没法再做一个好人了，你好好想想咱们经历过的那些苦难，还会放不下么？”

时伍沉默了一阵子，许久才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要的就是不受管束和被人尊敬，大哥教训的是。”

这一刻，时伍的眼里迸发出了光芒，那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聊了一会儿，二人的体力有所恢复，继续向山顶去了。

又过了半小时，眼看就要登顶了。

先前长箐看到的不错，这山上确实是有一些开着灯的人家，那些房屋坐落在离山峰约200米远的位置，借着月光大概能看出，这是一个占地不大的小村落。

“大哥，有点困了，我们今晚睡哪？现在就过去抢房子住吗？”

时伍挠了挠头，有点拿不定主意。

长箐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能着急，现在你我只有两个人，这个村的情况我们还完全不了解，贸然进去抢一家，惊扰到别家赶来帮忙的话，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哦…那我们今晚就先找个草地将就一下？哎？那边好像环境还不错的样子…我过去看……啊！！！”

说话间，时伍脚底打了个大滑，整个人向后倒去，一旁的长箐神经立即绷紧，下意识地伸手抓向了时伍。

不抓不要紧，一抓时伍连带着长箐一同滚下了山坡。

刚爬到山顶的两人此时均已没有了力气，只得任由身体往山下翻滚。

十几秒过去，长箐在翻滚间隙瞥见了正下方有一块大石头屹立在坡道上，照这么下去，一会儿两人就会被那个大石头撞到逼停。

长箐心想，“今晚睡觉的问题解决了。”

“咚！”“呃啊！”

一声闷响加一声痛苦的嚎叫，二人很快昏迷了过去。

……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大中午了。

长箐费劲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周遭。

时伍躺在自己身旁，睡得看起来很是香甜。

他赶忙推了推熟睡的时伍，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现在不是在山坡上，而是在别人的房间里。

时伍被推得嘟囔了几句，终是醒了过来。

“大哥？你没事吧？”

时伍紧张地看了长箐一圈，他没忘记昨晚发生的事。

长箐听后，试着活动了一下躯体，结果腰部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我去…！真疼啊！”

长箐强忍着腰部的疼痛，从牙里挤出几个字。

时伍还想说什么，但房门被人打开了。

一个看起来估摸20岁的女孩进了房间，双手各端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显然是为两人准备的。

长箐明白，兄弟二人显然是被这家人救了。

“你们都醒啦？来把粥喝了吧。”

那个女孩将粥递向了两人，他们连忙接过。

长箐刚要感谢救命之恩，不曾想那女孩先开口道：

“你们俩怎么大晚上上山啊？还那么不小心，要不是我二叔半夜起来尿尿发现了，你们可能现在还躺在坡上。”

长箐想说话，再一次被打断了，这一次是时伍。

“我们是来这座山头当山贼的，前几天打探到这座山上还没有山贼，所以就来了。”

时伍说完大口喝粥，长箐则是满脸黑线，暗地重重掐了时伍一把，后者差点把嘴里的粥喷个满床。

人家刚救了你，你上来告诉人家你是来做山贼的，这不逼人叫人抄家伙干你？

谁知那女孩噗嗤一笑，“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哪里还有山贼啊，你真会开玩笑。”

听到这，长箐立即顺着话说，“就是，你别听我兄弟胡说，我们就是爱看星星，昨晚想爬上山头来看个仔细。”

时伍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错话了，“啊…对，我俩就是爱看个星星，就好这一口。”

后来的聊天中，两人得知女孩的名字叫薇薇，前几天学校刚放暑假，回老家来了。

村子叫落霞村，在山的另一面是有通公路的，村里有一个唯一的小车站，每天只有寥寥几班车来回，交通可谓不是很发达。

喝完了粥，长箐和时伍向薇薇道了谢，准备就此离开，但薇薇顾及长箐严重的腰伤，希望他再休息一会，并告知他自己的二叔这时候还在村委上班，待到二叔下班了再走不迟。

长箐也是固执，决心要离开，薇薇见状也不好阻拦，最后三人各自加了微信，互相告别了。

艰难地走出百来米，时伍不解地问：

“大哥，你看你这伤还挺严重，干嘛不多待一会儿？”

长箐心里憋着气，“妈的，我们是要当山贼的人啊，第一天就在好心村民家里养伤，要脸吗？这以后传出去还怎么做山贼？”

“这样啊…”

又走了一小段，时伍又抛出疑问：

“那以后这家人还抢不抢？”

“……”

长箐脸都青了，把无语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

昨晚在长箐的观察下，他已经选好了“贼窝”住址，此刻他想赶过去，在天黑之前先搭起一个临时住所。

那是一个地势较为平坦，光线充足，且临近有水源的一块平地，刚好又不是农夫的菜地，只要没人向ZF举报，他们就可以霸占这个地方。

到了地方，长箐实在是腰疼的不行，在时伍的搀扶下靠在了一棵小树下。

“大哥，你在这里休息，我先去摘点果子吃。”

说完时伍就朝小树林里去了，留下长箐一个人。

看着时伍离开的背影，长箐看着周边环境，开始在脑海里构建他们的“贼窝”。

想着想着，长箐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听着耳边传来叮铃悦耳的水流声，逐渐起了困意。

恍惚之间，长箐看到了有一个不明物体正朝着他靠坐的方向游来。

他稍稍打起精神定睛看去，届时发出一声惊呼：

“卧槽！有蛇！”

“二弟！速来救我！我最怕蛇了啊！！！”

在这极度紧张的氛围下，长箐的腰感受不到疼痛了，但该死的是，他的腿一个劲儿的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眼看那条蛇越来越近，长箐想逃却无能为力，时伍也不知道听到自己的叫唤没有，他害怕地闭上了眼。

“嗖！”

蛇发出攻击的声响。

长箐又昏迷过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长箐再次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场景，非常之熟悉，好像中午见过一模一样的。

“大哥，你醒啦？这里是薇薇家。”

“……”长箐无比郁闷。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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