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如我送你

钟茉莉也想过未来，但她觉得自己没什么未来。茉莉，才不是个什么好名字，不过是窗前的一盆小花，永远也开不出繁盛的美景。她讨厌这里，讨厌世界上的一切看起来美好的事物。

“茉莉，你在家里把清洁做了，水槽里还有碗要洗，我带你妹妹回老家过年了。”

钟茉莉还没有回答，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嘟嘟两声，钟茉莉把手机揣回兜里，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家里一片狼籍，地板上都是小朋友玩过的玩具，还有黑色脏污的印迹，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堆了出来，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地板上，茶几上还有瓶瓶罐罐歪七扭八，不知名液体流淌在桌面上，钟茉莉已经习以为常，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拿进屋里准备关上门。

“茉莉放假从学校回来啦。”

是隔壁的刘姨买菜回家，路过了茉莉家门口。钟茉莉站在门口回以礼貌的微笑，

“嗯嗯，今年学校放假早。”

刘姨打量了一下茉莉，小姑娘已经上大学了，高高瘦瘦，一双眼睛和妈妈极为相似，不算大但很明亮，微微上挑的眼形看起来有几分倔强。听说茉莉上的名牌大学，刘姨想了想，又觉得可惜。她探头往茉莉家看了一眼，“你妈这是又把烂摊子留给你了，茉莉啊，往后毕业出去工作就尽量少回来。”茉莉家是在老城区的老居民楼，大家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都是知根知底的，刘姨大概也知道茉莉家是个什么情况，她有些心疼钟茉莉，但也无能为力。

钟茉莉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刘姨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塞了一包菜给钟茉莉便回家了。

打扫完清洁后又接到了钟母的电话，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了钟茉莉在学校兼职的事情，叭叭地在电话那头说没钱。

“妈，我也是你的女儿啊。”钟茉莉听得累了，电话那头一时间静默，“你妹妹还小，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这个做姐姐的本来就应该帮衬着点，你把钱都给我，我帮你保管着。”钟茉莉低着头把玩着衣服上的纽扣，也没有回答，“我跟你说话呢钟茉莉，你别装死啊。”“钱我会给你一部分，微信转账给你吧，但我自己手头必须剩一些，不然以后我就不回这个家了。”没等钟母回答，钟茉莉就挂了电话，虽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割舍 但她想她已经不再是中学时候任人拿捏的钟茉莉了。

钟茉莉给钟母的微信里转了五千块钱，刚准备放下手机，又跳出来一条消息，是近年的新锐摄影师，问钟茉莉回s市了有没有空出去约个拍，刚好她那边有个很不错的男模，可以搭档出片。钟茉莉想了想觉得没问题，约了下周末。

钟茉莉的兼职就是模特，她跟着一个姐姐这两年是模特圈小名气的新人模特，她说钟茉莉的外在条件很不错，虽然钟茉莉对自己的外貌没什么感觉，但这个路子轻松又来钱快，她也欣然接受。

下周末很快到了，这几天钟母收到了钱也暂时没有烦她，和钟茉莉上小学的妹妹住在s市的老家。从钟茉莉能够生活自理以来都是这样，从最开始的不理解，到近几年钟茉莉也就习惯不再追问了。现在钟茉莉只想做好眼前的事情，付出但看不到结果的东西她不想再费力气。正出神地想着，司机提醒钟茉莉目的地到了。

付完钱下车，是一个户外摄影基地，秦悦的一贯作风，她不喜欢摄影棚的僵化风格。远远看着，秦悦正在拍一个男孩，也许是个男孩，身量很高看着很清秀，对拍照不太熟练，有些羞赧，但又很自如，看起来就是和钟茉莉不一样的人，岁月静好，没吃过多少苦的人，钟茉莉不喜欢他。

“唉，茉莉，你到了，别站那儿啊，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今天的拍摄。”秦悦转身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钟茉莉，招手让她快过去，钟茉莉笑着走上前，“我看你在拍摄就没打扰你。”秦悦一把拉过男孩给你钟茉莉介绍，“这是千山，我最近发现的素人模特，上镜表现力很不错，你们好像还是一个学校的。”男孩看了钟茉莉一眼似乎更害羞了，不再对视，微微错开目光：“你好，我叫陈千山，b大大二播音系。”一个学校的？但钟茉莉对他没什么印象，也不想有过多交集。“我叫钟茉莉，比你大一个年级。”钟茉莉又看向秦悦，“阿悦，你给我讲讲今天的拍摄安排吧。”钟茉莉看过很多秦悦的作品，个人风格强烈，已经在业界获得好评一片，和她合作于自己没有坏处。秦悦看了看两人说：“我脑子里前几天构思了一个末日情侣，觉得你们俩很合适，快去换衣服吧我的大模特们，期待你们的表现哦。”

钟茉莉很瘦，上挑的眼睛在面无表情时带着一股不屑，是时下模特界喜欢的厌世脸。厌世脸？钟茉莉想，她确实是挺厌世的。但陈千山不就是个小奶狗模样，不知道哪里合适了，一点cp感也没有。

这组照片最后定在森林里拍，钟茉莉穿了一条黑色长裙，长长的黑色卷发和瓷白的皮肤，陈千山觉得她像潘多拉的盒子，危险又诱人，但他喜欢探险。

一共拍了两个小时，钟茉莉的表现力一向很好，秦悦获得了超乎期待的收获，说要多合作。陈千山倒是出乎钟茉莉意料之外，合作过的模特很多，他像一张白纸可以让人无限创作。但即使如此钟茉莉也对他不感兴趣，她讨厌这样看起来拥有美好品质的人，会把自己映衬得丑陋不堪。

结束后秦悦还说带着两人一起吃饭，钟茉莉拒绝了，除了工作她不太想和别人交往过密。“茉莉姐，我开车过来的，晚饭点这边不太好打车，要不然我开车送你。”钟茉莉告别秦悦后正往马路上走着，身后传来了陈千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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