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高岚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紧身的黑衣。上身短打，下身裤子。腰间扎了一根黑色的绸带，上面别着一个青铜制的金黄的彼岸花。头上扎着一个把子。偏右冲天竖着。肥嘟嘟的脸儿，有一点婴儿肥。整个打扮，越发显得她娇小玲珑。

“我刚来，你要干嘛去？”她说。

“我要干嘛去，你管的着么？”我冲口而出。心中觉得诧异。原来的我，可不会对女子说话用这个口气。

她似乎习惯了，我说话用这种口气，也不生气，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我：“猜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什么呀？”我疑惑地问。

“当当当当，”她从身后拿过一个小巧的食盒。举到我的面前。里面就传出了一丝丝香气。我打开食盒，里面却躺着一根炸鸡腿！这里竟然有炸鸡腿！炸鸡腿可是我最喜欢吃的。我也不客气，拎起炸鸡腿就啃了起来。好吃！香喷喷的，外焦里嫩，酥脆爽滑，比街上卖的还好吃！

“用了我爹而今油呢。回去后又被他骂了！”她邀功似地说。

为了奖赏她，我决定带她和我一起去养马场。

叫赵辉牵过两匹马来，扔给她缰绳，“走，跟我去养马场去！”

“不，我要和你乘一匹马！”

“你看，我得注意我队长的形象是不是？”

“你原来怎么不注意你的形象啊？找理由吧你就！”

“哎呀，现在我改过自新了，我想重新做人行不行？”

“那你就是说你原来不是人，是吗？哈哈哈哈，我看也不是人！”她笑得前仰后合。

“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我假装凶她。

“你是禽兽。”她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禽兽不如！”我掐着她的腰，将她高高举起，放在马上。相对于我的力气，她的重量，简直就是婴儿。

却不料她咕噜一声又从马上下来，“不行，你这样不行！我要飞！飞到马上去！”她扭着身子，像小孩子撒泼。

“飞？怎么飞？”我不解。

“你脑子真坏掉了？”她说。“就这样呀，”她指了指自己的屁股，“一手托着，飞到天上。你原来经常这样做的呀，怎么了？你都忘了？”

只好抓着她的大腿，把她举起来，放到马上。等我上马的时候，手上已经汗津津的了。秦是这厮，原来究竟流氓成什么样子！

秦城离养马场有五十来里。一路上，高岚叽叽呱呱给我说着话，说的都是她在商场遇到的事情，一副很兴奋的样子。到了的时候，也才日上三竿时候。

养马场很大，有好数百平方公里的样子。营地用一排木栅栏挡着，里面有看护马匹的营房。四五百匹马，随意地在地上啃着青草。有的则懒懒地趴在那里。靠近营房的地方有一个沙场。有几匹战马在沙子上打滚。还有两匹公马，为了争夺母马在打架。也没人管。秦地的战马，讲究野性。越野的马，越有可能成为合格的战马。太老实，太听话，反倒不行。上了战场就拉稀。

见到我和高岚过来，先是有两头大黑獒扑了过来。高岚飞身下马，一把抱住大黑獒，任由它用红红的舌头在她脸上舔。另一头黑獒则飞身扑向我，一下子把我撞了一个跟头。紧接着那阔大的嘴巴，就杵到了我的脸上，舔了我一脸口水。一开始我还有些害怕，见它不是恶意，就任由它舔了。“见过队长！见过队长！”却听两声见礼之声，从耳畔响起。别开头，就见两个大汉立在了眼前。其中一个络腮胡子，黑塔一般，敞着怀，浓重的胸毛一直延伸到脖颈。另外一个是个又白又胖笑靥如花的胖子。

我虽然并不认识他们，但从直觉里觉得他们就是秦是的兵。是秦是的兵，就是我的兵。我也不对他们客气，直接问：“你们训练的怎么样了？”本来还想说叫你们来放马，可不是叫你们专业放马，平常该做的训练该练还是要练的。又想言多必失，我毕竟不了解他们的情形。就没说。

果然，那比较白净的大汉说道：“请队长放心，训练一直没落下。队长在和队长不在一个样！”看来这家伙是个口齿伶俐的家伙。我自然不好问他的姓名。便对他说，“走，看看去！”来到营房门前，也不等我说话，高岚则立在门口，高喊了一声：“集合！”便见有十七八个人从营房里鱼贯而出。加上那一黑一白两个大汉，共二十个。讯速地排成两列。齐声喊道：“队长好！教官好！”“好！”我抬了抬手，正不知如何训练，却见高岚已经立在了他们的面前。昂首挺胸，高声叫道：“分两队，先练拳脚搏击，再练兵器向斗，最后练骑射和马上格斗！”此时的她，与方才的她判若两人。一看就是长期训练过这些人的。心想：“莫非她原来就是他们的教官？”

趁着他们捉对厮杀，我迈步走进营房。想要看一看他们的卫生情况。却见营房内有两排床铺。床铺上铺着玄色的被单，玄色的被套，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很是整洁。南墙北墙上分别整整齐齐地挂着十套盔甲。盔甲旁边挂着头盔。靠西的墙边，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个脸盆架，脸盆架上挂着玄色的羊肚手巾。脸盆架旁边有一个长条桌子。桌子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二十个黑陶的杯子，杯子旁边放着刷牙的咸盐。地面是硬土地。干净整洁，一丝垃圾也无。可以想见，他们平时的训练也是挺严格的。见靠门的一个床铺的枕头旁边还摆着一卷竹简。打开竹简，映入眼帘的，却是四个蝇头篆字，行军概要。下面写了两个小字，赵雍。想来这人应该是个班长。“还挺好学习，不错！”我微微笑道。

出得门来，高岚正一一给他们示范格斗技巧。“你这样不对，手抬得太高。你那样不行，腿没有弯下，下盘不稳······”这些人竟然还听听她的！我一边看着她的操作，一边暗中学习，偷偷琢磨。看来叫他们练兵也是一种学问。我现在徒具秦是之行，而无秦是之实，早早晚晚也会露馅儿的。想要管住他们，光靠蛮力可不行。还得考能力。啥是能力？擒拿格斗，怕兵布阵，马上、步上都得比他们强，才能让他们服气。我不知道原来秦是是如何让他们服气的。反正现在我比起他们来还不如。当然，看他们出拳的速度和力量，单打独斗，我自然还是不怕他们的。

但是不要忘了，你在这里不是要揍他们的，是训练他们的。我想。我决定在不明情况之前，暂时藏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毕竟，在我的世界，我连小组长都没当过。更别提队长了。

我想低调，可他们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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