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像月亮的生命时节

六个人的座位只剩两个，天色愈发地暗下去。店里的人少了些，桌上，摆着残羹冷炙。

“许沐徐”，晃晃她冬季校服的帽子，“我们走吧，好吗？”声音是出乎意料的，很温柔。

可是许沐徐低下头去，“不要”，再抬头对着苏木的目光，笑着，“等我吃完吧，很饿”。

想要说，“不要哭”。

开口只是，“这家店很难吃，我们不要吃了”，抽了几张餐巾纸，“走吧，我请你吃更好吃的”。

“不要”，许沐徐不抬头。

“去嘛”，苏木之近乎撒娇地，“冰淇淋好不好？”，许沐徐不说话。

“——香草味的、草莓味的，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许沐徐还是不说话。低着头，吃她的已经凉掉的年糕。余光里，苏木之把纸巾盒推近了她的餐盘，然后，拿起椅子上的背包。再听到的，是走远的脚步声。

苏木之，走了吗？

他也，不管我了？

不抬头，她不想去确定苏木之是不是真的走了。走就走了吧。什么都，不在乎。

好一会了，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再抬起头，昏黄的灯光里，她的身边，只是一片的寂静。苏木之，真的走了啊。

搞什么啊，这个世界。

为什么欺负我。

我已经很努力地去生活了。

怎么身边，还是空无一人。

世界是寂寞的，我知道。

……

那天苏木之急急忙忙拿着包装袋赶回来的时候，许沐徐还是坐在那里，失魂落魄。

把包装袋放在桌上，对上的，却是一张泪眼模糊的脸。

“怎么哭了啊”，手伸过去，要碰到脸颊的时候又停下来。许沐徐笑一下，却眼泪汹涌，“你不是走了吗？”

“我去给你买吃的了”，慌慌张张地，把包装袋打开，里面是一些蛋挞、麻薯、西式甜点，“本来准备给你买一杯奶茶的，但是怕你走了”。

苏木之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很多年后，再回忆起来，却是什么也记不得了。脑海里的，只是那个男孩，递过去好多的纸巾，他的动作，很慢。声音很轻，语气格外小心。

破碎的世界被缝补起来了。

原来许沐徐不是瓷娃娃，摔一下就碎的满地；她是布娃娃，缝上去的，是更多的漂亮花样。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已经不哭了。乖孩子，哄哄就好。手里拿着满是甜品的包装袋，旁边是蹦蹦跳跳的苏木之，叨叨叨地给她讲一些很冷很冷的笑话。

天上的月亮缺了一块，不然，就还是很圆很圆的。

青春是不是就像月亮，有那么多的阴晴圆缺，那么多弯弯绕绕，有时候甚至委屈地在天上看它不到。

青春应该就是像月亮吧，坑坑洼洼，伤春悲秋，可是借着太阳的光却亮起来。天气好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些星星在陪伴。世界不是那么冷漠的啊，可能是因为遇见你了吧。

苏木之，谢谢你，我觉得世界很可爱。

“为什么不是冰淇淋啊？”

“大冬天的，你见过哪家店卖冰淇淋？”

抽一下鼻子，“那你是在问什么啊？”

“我在想，冬天吃冰淇淋，会不会比较应景？”

那个时候，苏木之开始爽朗地笑，“不要翻白眼啊，许沐徐”。

“切”，撇嘴，“不翻就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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