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着迷于你眼睛，三月度难度

生命里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生命里平平淡淡的时光也很漫长。开学三个月时光很快过去，许沐徐规规矩矩地听课、规规矩矩地上下学、写作业、考试、晚自习。为什么这段时光什么也没有发生呢？

因为陌生。

每个人客客气气，安静、有礼，和彼此那是光年距离。

就算有心与对方成为朋友，与对方的距离也不能呈断崖式跨越。距离是客观的，每个人的心，片刻不停地观察着。

至少许沐徐的心，是内敛的，刺猬式的，就算对方近一尺，她也会不声不响就退后两尺。

江梦言是很喜欢说话的，可是这样，她和许沐徐在一起，距离感仍然是那么明显。

可是这段时光是不是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呢？不是的，这段时光才是最有年纪的时光。这句话的意思是，经历了这段时光，一切才可以开始。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中，人们见到彼此最真实的样子，才能理解那些真切的风云话题。

这段时光里，班上人的脸会认得差不多，班上人的性格会熟悉得差不多，周遭的朋友会了解得差不多，老师会看的差不多。

戒心会慢慢放下来，开心、伤心的故事才能写进去。

三个月过去了，十二月带着雪花来了。北河市的冬天特别冷。所幸不是那种湿湿的冷，而是干脆地冷下来。

下了晚自习，雪花毛茸茸的，混着灯光飘下来。疏影里的灯光晕乎乎的，美的很羞怯，很古典。

四周有香气，渺远的地方传来，那是冬天里，许沐徐才能闻到的味道，凉凉的。

下了晚自习，有时候会和苏木之一起走回去。路很短，所以不说等，可能一个人先走了几步，另一个人同旁人多说了几句话，就赶不上彼此的影子了。

这短暂的三个月里，从秋季校服到冬季校服。她和苏木之已经熟悉了很多了。

苏木之很阳光，和他在一起待着的时候，并不会冷场。

有的时候，就谁也不说话，沉默着，一路穿过南方的雾气，穿过卖红薯的煎饼摊子那好闻的香气。一阵一阵，枫叶慢慢地红了。

他真是很好的人啊，书中写下来的不过也就是这样吧。

可是那个时候，许沐徐还没有时间关心这个，她关心的男孩子，叫路晋。

好多“恰好”才遇着的路晋，声音好听的路晋。

书里说，爱情里说，喜欢的人在你眼里会发着光，在人群中，你一眼就能看见他。

路晋坐在第一排，她总是一眼就能看见他。

路晋今天穿了白衬衫，很好看。

路晋体育课去踢球了，他喜欢踢足球吗？他足球踢得好吗？

路晋总是下午一放学就和方洛出去吃饭，他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路晋和姜沁相玩得好好，好羡慕他们的关系，在一起的时候好自然啊。

路晋对谁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是那个样子在许沐徐的心中却是闪闪发光。

“真的好想去到他的身边啊”。

许沐徐，对谁都不开花的许沐徐，却在那年秋冬，心中一点一点地生长着，寂寞地生长着，忽而地，盛放。

“太庞大的盛放，是虚妄。”

后来许沐徐在书中读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心堤像是被掘开了。

可是那是后话了。事后诸葛亮，并不能在那时拯救许沐徐的单相思。

许沐徐默默地注视着那个前排的家伙，一边告诉自己，好好读书；一边念着“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那时候，喜欢一个人对于许沐徐是很丢脸的事。虽然从来没有任何人明令禁止，许沐徐心里也是知道的，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从小是奔赴着什么去的，她来的路太长了，怎么能走不下去，不可以走不下去。

小小的许沐徐背负着很多，她看着福尔摩斯和菲洛万斯长大，她选择折腰的，绝不会是儿女情长。

“纵使不知道未来要去向哪里，我也不会在这里停下来。”

这么一想，喜欢一个人真的是很危险的事啊。

那是年少时，唯独自己藏着的，不能告诉他人的秘密。就像被小王子驯服过的，会流泪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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