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平庄浪出兵犬戎城

犬戎，古代部落名，猃狁，古代居住于于今陕、甘一带，都城位于今甘肃省静宁县威戎镇。“犬戎”之得名，因其先祖以狼为图腾而得名。据文献记载，犬戎族自称祖先是二白犬，并以白犬为图腾的西北最古老的游牧民族，它属于西羌族，是炎黄族先祖的近亲。早在炎黄时期，犬戎族就是炎黄族的劲敌。

威戎镇地处平凉市静宁县中心地带，全镇大部分地处葫芦河流域的平缓地带，整个河川地势平坦，交通便利，土壤肥沃，素有静宁“天心地胆”和“九州通衢”之称。威戎之名，据说是中原王朝为震慑少数民族部落西戎长期骚扰，取“威震西戎”之意，遂名威戎。“威震西戎”，遂名威戎。

静宁县，地处甘肃东部，六盘山以西，华家岭以东，距离兰州约221公里。静宁之名，始见于元成宗大德八年(1304年)，置静宁州，沿袭宋、金“静力寨”首字，取安静宁谧之意。静宁的历史非常久远，据考证，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在这里生息、繁衍，商周之际为戎羌之地。周襄王二十九年(公元前623年)，秦穆公伐戎，灭国十二，开地千里。周郝王三十六年，秦昭襄王二十八年(前279年)，秦置陇西郡，县境属之。秦属陇西郡。西汉时，在今静宁县域置成纪、阿阳二县。

庄浪至威戎城一百余里。秦军两匹马倒替，马歇人不歇，五十里一换马，不消片刻便赶到了六盘山。在六盘山以东的葫芦谷口附近二十里暂时隐蔽驻扎。然后派出斥候前去打探。过不多久，探路回来的斥候来报，称前面就是葫芦谷口。葫芦谷口南北各有一山，两山夹峙，形成葫芦口状，故称葫芦口。葫芦口两边山上有两个烽燧，各有数十名西戎前哨在此值守。

担心一旦被西戎守军发现，烽火燃起，其城门必然关闭，秦军这三千来人要是强行攻城，可就难了。秦庄公遂令大军暂时停下，与众将领商议攻城之法。庄公道：“葫芦口有两处烽燧，葫芦口往里四十里是威戎城。其间还有两处烽燧。之所以两两相对，是为了被敌人端了其中一处，还有一处。可保一旦出现敌情，烽烟能够随时燃起。及时向威戎城示警。威戎城城高五丈，夯土墙砌成，厚三丈，有东西两门，城内守军三千。我们满打满算，也才三千骑军，并无步兵，更无攻城兵，何以攻之？”

秦康道：“周军多步兵，且有攻城器具，不如等周军来后再行攻城。”秦隆说：“我们已经在周军面前夸下海口，说要秦军打头阵，现在遇到了困难，便等周军，恐怕会被周军笑话。与其等他们，不如学古代攻城之法，筑土成墙，飞马进入城内以攻之。”秦强说，“这样有些麻烦了。啥时候能修筑这么高的墙啊？再说，你修的远了，战马跳不过去，你修的近了，他们会用弓箭射你，我们禁不起这种牺牲啊。”世父道：“我有一计，不知父亲和各位叔父意下如何？”庄公道：“有话就说，啰嗦什么？”

庄公对女儿繆赢一向娇纵，对儿子却严厉得很，因此，世父兄弟三人都有些怕他，见他这样说，世父随即惶恐道：“我们马快，犬戎还没料到我们会来进攻，不如趁他们还不知道，如此如此，定可一举拿下威戎城。”众人听罢，均拍手叫好。遂对秦康、秦隆、秦强、秦东、世父各自吩咐，令他们各带五十小军，如此如此。

威戎城号称九州通衢，坐落于西周与西戎乃至西域的交通要道。是一座联通西周与西域的重要关塞。这里六盘山环绕，是葫芦河与甘渭子水的交汇处。从远处望去，一座诺大的黄土夯成的城池与漫漫黄土、莽莽秃山融为一体。十分壮观而又苍凉。城内居住着的大多数是犬戎一族。再有就是东来西去的做生意的人了。沟通西域与西周的商队经过数千里的长途跋涉，途径此处，大多会在这里住上一些时日。一是歇歇脚，二是分散分散货物。再继续走也轻省一些不是。来这里的也不仅仅是沟通西域与西周的商人，还有从内地来到这里贩卖物资的内陆人如镐京、齐、鲁、宋、晋、越、楚等诸侯各地的小规模商贾。他们从内地贩运过来手工制品、丝绸等，再从这里拉走牛羊皮、盐巴、西域商人贩来的珍珠玛瑙烟草等西域玩意儿，贩到内地。这一来一往，自然会有不少赚头。

当然风险也大。因为沿途会有不少西戎野人组成的土匪队伍或强行劫道或拦路收费，一不小心也会倾家荡产的。但毕竟有巨大的利润诱惑着，还是会有不少人甘愿冒险。幸好就算是西戎野人，也知道放水养鱼的道理。只要不招惹他们，他们也是不会对来往的商队赶尽杀绝的。只不过是拦路收些过路费罢了。对于商队来讲，虽然出了点儿血，只要货量足够大，回到内地，也还是比内地的货便宜，也还是值得的。于是这里就车水马龙，十分兴盛。尤其是春季至秋季这段时节，来来往往的人，甚至超过了本地的原住民犬戎人。

犬戎人是游牧民族，大多数人四处放牧，泽水而居，并不住在城邦里。所以，除了冬天，这里的犬戎人大多数时候还不如外地人多。留在城里的犬戎人，也大多是些老弱病残、妇女儿童之类。外地人的到来，虽然给他们带来了混乱，却也带来了收益。因为平时房子没人住，便把它们租给来往的客商，也能换来一些体己钱。再有一些心眼儿灵活的犬戎人也就跟着来来往往的商人做起了生意。比如开个客栈、开个酒肆、甚至开个妓院、赌场啥的。总之，在来来往往的客商带动下，好多犬戎人也越来越不像犬戎人了。外出放牧，虽然能够养活一家子，却毕竟风餐露宿，甚至有时候还会遇到大风暴、狼群、猛兽等诸多危险。等于是拿命换来的钱，也不容易。

事实上，犬戎之所为名为犬戎，也不仅仅是狼图腾崇拜，甚至也不仅仅是二白犬啥的。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还善于训狼成犬。由狼驯化成的第一代狼犬，往往其性凶残暴烈不失野性，还不乏忠诚。他们就用这些刚刚驯化的狼犬来对付狼群的侵袭。由于这些犬不失狼性，狼群来侵袭时便往往会把它们误以为狼，是自己的同类。从而放松警惕。这些犬就会趁着狼群犹豫，发动攻击，往往战无不胜。

此时，威戎城城门大开，城门口守城的犬戎士兵在无所事事地闲溜着。秦地刚和西戎开过一仗，双方各自死伤千余人。根据他们的经验，一般是一场仗后，下一场仗，往往至少得等一两年后才能开始。过于频繁的战争，谁也扛不住。毕竟打仗得死人，得花好多钱。不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憩，是很难再发动另外一场战争的。秦军来到庄浪，犬戎安排在庄浪的前哨也早就告知了。只因秦人在这里清缴强盗，倒是把他们迷惑住了。他们认为秦人清缴强盗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完成的。于是也就放松了警惕。秦庄公也没想到清缴强盗，会带来这种效果，以至于麻痹了犬戎王，的确是误打误撞的。

城里正热闹着。来来往往的商旅，正舌绽莲花，口吐白沫，炫耀着自己的商品：“瞧一瞧看一看咧哈，看看我的金丝绢银丝绢咧哈，正宗的钱塘货咧啊！摸一摸赛过少女肌肤的啊，穿在身上成贵族的啊！”还有的喊：“看看我的西域货咧啊，珍珠玛瑙奇珍异宝都有的啊，买一些运到内地成千上万的赚的啊，送礼给人也有面儿的啊！”也有的喊：“看看我的西域刀、西域剑的啊，削铁如泥如假包换的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身披狼皮羊皮赤膊的西戎人，也有身穿绫罗绸缎的商人，更有穿的花里胡哨，举止轻佻的娼妓，涂着厚厚的胭脂，红的扎眼的胭脂，露着一口大白牙，又拍又打，招揽着客人，“哎呦，你这客官，长得可真俊呐！不知钱包鼓不鼓，硬不硬？”“哎呦，你这老色鬼，净知道赚老娘便宜，你钱包里没钱摸老娘干啥？”却是被一个没钱的老色鬼赚了便宜。却也不脑，依旧蝎蝎螫螫的勾引别人。

街角蹲着一个小男孩儿，他叫阿狼。他叫阿狼，他的身边还蹲着一匹浑身白毛的巨狼。那巨狼身材高大，站起来，比他还高。阿狼是牧民老犬的孙子。阿狼的爹爹扎西木在和周朝打仗时因为逃跑被自己人给杀死了。他娘阿西木图跟了内地的一个姘头跑了。他现在在拿着几柄从战场上捡来的战刀来卖。前些日子秦仲带着如狼似虎的秦军前来这里劫掠，杀死了不少人，他们自己也死了不少人。他就埋伏在不远处的草棵里等着捡东西。每次打仗他都能捡到不少东西。有钱，有兵器，有银饰，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些大人为什么你杀我我杀你，他就知道他们打起仗来，他就能检到好多好东西。虽然这样，他也还是不喜欢打仗。他不喜欢打仗，是因为他阿爹扎西木不喜欢打仗。他爹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常常听他咳声叹气。还自言自语，“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打仗做什么？你杀我我杀你，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时候阿娘还是爱着阿爹的，就在一旁温柔地劝他，“那都是大人物的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懂得！还是别想了，帮阿爹多放些羊，多攒些钱，大不了开个小店算了。邻居家的阿叔在西门开了一家客栈，南来北往的客人多，也能赚不少呢。”“可是咱家的房子这小，怎能开客栈呢？”“人家也没用自家的房子呀！租一个临街的房子不就是了？”“租房子那不得花钱呀？”还没等到他租房子，就又开始打仗了。阿爹被犬戎王征去打仗，就在没回来。人家打仗死去的还有一些补贴，他阿爹死了，啥也没有。听说是训练出来的战狼一点不像狼，甚至连狗都不如，一打仗就跑，被杀死的。一个窝囊的驯狼师，不连累家里就不错了，哪里还有补贴？西戎历来有尚武的传统，打仗不怕死的才是好汉。怕死的就是窝囊废，没人能瞧得起。阿娘受不了别人的白眼，跟了一个来这里贩货的宋国人逃到商丘去了。家里只剩下阿爷和他。阿爷身体不行，放不得羊了。就把家里的羊都卖了。换来的钱，看病吃药，也花的差不多了。自己在战场上捡来的那些东西，也换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翻箱子底，翻出这几把战刀，寻思着说不定能卖几个钱，就来这里卖。

少年双手环抱，抱着那头巨浪的脖子。他头发蓬乱，脸膛黑红，双眼稚嫩，浓稠的白鼻涕流过了嘴唇，吸溜一声又吸了进去。他穿着他爷爷的老狼皮袄，敞着怀，下面没穿东西，因为钱都给爷爷买药了，没钱买裤子。此时正值初秋，太阳正浓，照在小鸡鸡上，十分舒服。蹲了好久也没人问，他有些困了。就靠在白狼的脖子上打盹。就在他打盹的时候，一个姐姐走了过来。那姐姐宫装打扮，映着阳光，发梢上、睫毛上闪现着慈和的光，颈上悬挂羊毛线，脸上的笑意映现着天神般慈和的光，“小弟弟，你的剑卖给我一把好吗？”他依稀记得，她是犬戎王的小女儿耶利亚。每次的祭神仪式上，他都能看到过她的。有一次，她还给过他一颗小石头。那是一颗白色的石子。在他们的宗教里，白色的石子代表着纯洁无瑕，代表着上天的祝福。

那颗石子，他一直保留着。用一个棉兜缝好了，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说：“好的，天神姐姐。愿您永远吉祥。”他觉得手心一暖，一颗带着神仙姐姐体温的精致的银元宝落在他的手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神仙姐姐就已经去了。他无法想象，这天大的幸福，竟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愣怔了一会儿，这才发现，神仙姐姐竟然没有拿走她买的剑。于是，他开始大喊：“神仙姐姐，你还没拿你的剑呢。”

喊着喊着，神仙姐姐走远了。便见几十个拉着大葱的车，从他的身边驶了过去。没过多大一会儿，就见满地方起火，整个威戎城就烧了起来。直觉告诉他，城里一旦起火，不是来了盗贼，就是来了秦军！他第一时间就想去通知神仙姐姐。跑了两步，又想到自己的阿爷，于是就有转过身来，去找他的爷爷。阿爷身患重病，行动不便，万一烧死了，他可就没有亲人了。还有那个不算太坏的秦人大哥给他修的房子，也会烧毁了。房子烧毁了，也就没法出租了。没法出租了，就少了一些进项。少了进项，他阿爷就没有药吃了。没有药吃，就会死。于是，他以飞快的速度，向着后街飞跑了过去。

好在后街并没有受到波及。他阿爷没事，房子也没事。这时他就想起那个神仙姐姐来。于是又领着那头白色的巨狼，向着犬戎王宫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嘴里念动着一种连他自己也听不懂的咒语。那白狼听见咒语，便是一声引颈长嚎。苍凉的狼嚎声，瞬间传到了数十里之外。紧接着，便见一只、两只、十几只、几十只、上百只、几百只狼从城墙的四面八方涌进城来。在他们的周边聚集起来，越聚越多，随着他向王宫方向跑去。

大火越烧越旺，城里立马乱了起来。城北最高处，是犬戎王的的王宫。王宫不算很大，占地十来亩地的样子。高高的夯土墙耸立在更高的半山坡上。很是威严。此时，也顾不得威严了，里面就有不少穿着盔甲，手持长戈的西戎兵从王宫里出来四处巡视，查看起火的原因。一边走，还一边往东边烽火台看。没烽火呀。看来是谁家不小心点着的。他们哪里知道，东边葫芦口的烽火台早就被秦康、秦隆带领的秦军给占领了。火起不久，便有大队秦军跨着战马，狂飙一般地突袭进城。围困了王宫。

秦庄公围困犬戎王宫，并不立即发动进攻，而是让两千秦军站在宫门口高声呐喊：“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可保不死，否则立即屠城，一个不留！”时间不久，果见皇宫宫城城头上站出一人，那人战战兢兢道：“只要不抵抗，你真的不杀一人？”

秦庄公上前正容道：“那是当然！”

过不多时，宫门大开，从里面走出犬戎王等一干犬戎贵族。秦庄公眼见他们出来投降。对他们说道：“你们这个样子，哪里像投降的样子？我要你们一个个自行绑缚了，前来投降，才是样子。”那些人早被秦军打怕了，知道秦军动不动就会屠城，自然不敢怠慢，随即你帮着我，我帮着你，自行绑缚了，低头认降。秦庄公眼见众人一个个自缚了，随即喝令秦军将他们全部斩首！秦军得令，纷纷举刀，正要把全部犬戎战俘一律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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