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是谁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穿白色休闲装的女孩，走了进来。“你醒了？”她轻声问。我看着她，想回答她。可是我的血液，好像起了波澜一样，开始发热了，我不知道如何去驾驭。

“不要怕，我是你的护理医师，我叫张雨蝶。“她慢慢地说着，依然站在门口。短发，这种白色的休闲装，让我想到了银色。而她就像机械姬一样，端端正正的站着。

“你有什么不舒服吗？比如疼痛？比如晕眩？”她看我没有反应，接着问道。

听她问，我感觉有些饿了。我张开口说：饿——。这苍哑的声音，吓了我自己一跳。我的心一紧，脑袋如被电轰击一样难受。我紧紧地抓住被子，抱在胸前，好像要抱住我自己一样。

“饿了？”她欣喜地问道。“好的，你等等。”她慢慢地退出去。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我又好一点了。

这时一个声音出现了：“你比他们更清楚你怎么了？他们是假装关心你，只有我才是真正关心你的。”

“谁？”我抬头看去，并没有恐惧，因为那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她一直就在我旁边，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或者她就住在水泥里或者压根就存在于我的脑袋深处。

“哈哈，你问我是谁。看看你是谁，就知道了。我是你啊！睡了一觉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女人略带调皮的反问。

“我是谁，你是我？”雨硕摇摇头，又凝神看着墙壁，随后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时护理医师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女人。正是那天在医院扑向他的女人。她的手里端着一碗饭，不知道为什么，我远远就知道这是一碗粥，那样的熟悉的味道，就好像久违了一样。又好像是刚才那个声音无意中告诉自己的。他又朝房子四角看看，依然没有看到那位女子。

“放松，放松，不要害怕，这是你妈妈。”护理医师慢慢抬起手，轻轻向下压，好像压着的不是简单的空气，还有我的躁动的心。

我靠紧床头，仔细打量着两个陌生的女人。心道：“其中的一个是不是刚才的那个声音？”

“我们坐了，好吗？”护理医师指了指床边的凳子，慢慢走过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只是饿了。她们坐下后，脸庞离我如此近。我都能感觉到她们呼出的热气，像流火一样。“妈妈给你喂，好吗？”女人柔声问道。

我本能地摇头。女人看着我，眼角流下了泪。张护理接过碗，放在我旁边，示意我放心拿。我心里鄙视地看着她，她以为我是小孩！

但我还是轻轻地端起碗，一股热热的能量顿时传递到手里，烫烫的感觉，很好很好，仿佛我渴望了很久。

“红枣，大豆，葡萄，芝麻……”这些碗里的颗粒，我都知道。我试着去握住勺子。明明是小小的勺子，却像鱼儿一样滑溜溜的。左右晃，好像不愿意我吃碗里的东西。

“慢慢地握紧，不急。你做的很不错。”张护理认真的说道。

我慢慢地举起勺子，手不住地抖，勺子里的粥都撒了出来，但我还是将勺子放进嘴里。

这一瞬间，我很满足，很安全。粥的甜味是带着泪的味道的，让人那么地猝不及防，我使劲把碗端到嘴边来，这样就更好了操作了。我贪婪地舔食着粥，大概像一只护食的狗吧，这就是我当时的全部感受。

这时候，中年女人捂着满脸是泪的脸，呜咽了一声，便小步出去了。我心里讨厌极了，好像天生讨厌哭泣的女人。好像她们故意这样的给我看。

张护理没有跟出去，她看着我轻轻道：“你叫雨硕，张雨硕。我叫张雨蝶，你还记得吗？我刚才介绍过我。我叫张雨蝶。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雨”字。你妈妈叫王子茹，她很爱你。你爸爸叫张俊一。你还有个妹妹，叫张雨薇。我们三个名字里，都有雨，有缘分吧。”

我听到了，却没有理她。如果当时有力气，我一定叫她滚蛋。我完全沉浸在粥里，很快碗里的粥就光光了。

张护理马上出去，像变戏法一样，又拿了两碗进来，我当然也吃了。“你出了一场车祸，睡了7年，你记得吗？你今年刚满20岁。你学习很优秀，你看看那边墙上的这些奖状，都是你的。你……”护张雨蝶故事一样，慢慢地说着。

而雨硕却沉浸在甜甜的粥里。所有话，都好像没有力量，没有能够触动他大脑深处的记忆。而这些也被张雨蝶观察到了。

她没有再继续说了，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脸色苍白，易怒，内向的大男孩。在她看来，他就像一只山野间受伤的野鹿，突然被绑到人间。他不懂这个人间的人和事，就像他现在只关注吃。那样的专注，那样的认真，这也是人类的本能吧。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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