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垫过肚子，有了些力气，林小小换上月吟穿小的一套旧衣物，整个人收拾齐整，便随她出了府。

一辆简单的马车已停靠在门外。平日府里的采买出府，用的也是这辆。

车夫扬起马鞭，马儿嘶嘶鸣叫，四个蹄子不紧不慢地前行。约莫三柱香的功夫，几人便到了仁医堂。

仁医堂弥漫着一股子草药的味道。

这一点和现代的中医院倒是别无二致，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林小小腹诽。

堂里平日帮衬的小药童今日不在，就刘宜昌大夫一人忙活。

他刚按单方抓完药，月吟二人便进来了。

刘宜昌见状，赶忙将手上抓的药打包好，递给上一位已等侯多时的病患。又悉心叮嘱几条须注意的事项，引得病人连连称谢。

月吟率先向刘大夫见了礼，林小小也有样学样地福了一身。

“刘大夫，又来叨扰您了。”

月吟声音温吞，十分恭敬。

“哪里的话，月吟姑娘。今日见你气色比之前好上许多，在下也就放心了。”

刘大夫的两只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月吟的脸，竟有些莫名的情愫与爱慕在里头。

月吟面上也浮起可疑的红晕。

原来是对互相喜欢的璧人呐。

接收到这个信息的林小小，心中吃瓜的小人儿，激动不已。

这个什么刘大夫，看着有点呆呆憨憨的，一瞧就是老实人。和这个好心的月吟姑娘哦，倒挺般配的。

不过，古代的丫鬟好像都是把自己卖给主人家的欸，哪能像普通人家的姑娘随意婚嫁。

不知道月吟签的是死契还是活契。

林小小思索间，月吟已将来意和盘托出。

“多谢刘大夫关怀。月吟已没什么大碍了。今日来，是想请刘大夫为这位林四小姐抓些治风寒，补身子的药。”

月吟边说，边将站在她身后的林小小挽向前。

刘大夫这才看向林小小。

林小小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声刘大夫好。

林四小姐？

市井曾有过传言。

说这林四小姐，是一个洗脚婢女，侥幸爬上林侯爷的床，怀上。但是这婢女的命贱，没有享姨娘命的福分，难产走了。这林四小姐，也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傻种。在一回春日游上，其他的公子小姐，吟诗作对，好不雅兴。这个林四小姐，直接跑去玩蚂蚁，甚至因此冲撞了太子殿下。

可他瞧这林四小姐，这双眼有神，不像是个傻子。也有发出声儿，虽然声音有些嘶哑，却也不是传闻里的哑巴。

她比起同龄人，格外瘦弱些，面色也苍白些——这应其余的没什么不同的。

刘大夫感慨，市井传言果然不可信。好好一个姑娘，被传成傻子，名声都毁了。

唉。

侯府这边，小蝶提着裙摆，鬼鬼祟祟往林娇娇的院落跑。

“你说什么？月吟带林小小出去看大夫？”

林娇娇描眉的手抖了抖，眉毛也画歪了一笔。

她心烦意乱地夺过贴身丫鬟手上的湿帕子，擦拭画错的黛眉，声音也有些微怒。

“林小小昨儿个刚死，本小姐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而已。月吟带的，莫不是林小小的鬼魂去看的大夫？

你莫不是对月吟不满，想随便编个什么罪名给她，好让本小姐给你出气？她卖身契可不在我这，由不得我管。”

小蝶吓得赶忙跪了下来，“小姐，奴婢发誓没有骗小姐！奴婢是亲眼所见，其它丫鬟也有看见的！”

“是么？那有意思了，在水里淹了那么久还没死透，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林娇娇懒得细想其中缘由——林小小才不值得她动脑子呢。死或没死，她也不关心。

林娇娇没再理小蝶，继续专心描着眉。

本也就没打算真弄死林小小。想试试看着人儿在水里挣扎的感觉罢了。

谁知道她那么经不起折腾，那么快就晕过去了。她还以为林小小真死了呢。

林小小若死了，她以后欺负谁，也没有欺负林小小来得痛快。

就算她林小小真死了，化成鬼来找她林娇娇索命，她林娇娇也不怕。

做人的时候林小小尚且那么怂，变了鬼，就能厉害到哪去了？她林娇娇永远踩着她林小小，为人为鬼，她林小小都别想翻身。

“哦，对了，月吟这丫头还有闲钱去给那贱蹄子请大夫？看来是给她发的月例太多了。小蝶，你去跟我母亲说说，有些丫头的份例呀，不必给太多。”

林娇娇状似不经意地，轻飘飘道。

她抿了抿嘴，目光还停留在镜子上，欣赏着自己新点的朱唇。

小蝶刚要应声称是，林娇娇又改了主意，“罢了，你看着也不是个灵光的。还是本小姐亲自去罢。”

顺便把林小小没死这件事告诉母亲，省的她到时候白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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