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小小存在感极低，平日里压根无人关注。她失足一事便也没掀起什么浪花。

也就林娇娇，林欣欣，林娇娇的生身母亲白姨娘知道这回事。

白姨娘如今代行掌家之职，扔个没母亲没靠山的庶小姐尸体出去，并不难。可以说是悄无声息。

之所以昨日没立马着人把这件事办了，是因着当时已是夜禁时分。

破规矩出城总归有些不妥，她为了省些麻烦，干脆装作不知道林小小死了这回事。

届时自然会有人发现，她顺水推舟对外称病死就行。

到时候做做面子上的功夫，葬礼办好一些，说不定她还能博个好名声——毕竟林小小的母亲生前没名没份的，林小小嘛，说白了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她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姐办个体面的丧事，多少也能博些善良，心胸宽广什么的美名吧。

呵，到时候她再多落几滴泪，侯爷说不定还会因此怜惜她呢。

还能拿这个气气那个顾氏，让她认清楚侯爷的心头好是自己！

（顾氏：谁跟你争过啊喂）

总之呢，翌日的侯府还是那么井然有序。丝毫没因为死了个原身掀起啥风波。

今日不上早朝，文思侯林如海，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品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白姨娘软着腰肢倚在他身上。明明快四十岁的人了，却因保养得极好，活像个三十出头的妇人。

这林侯爷，出身平平。

能翻身爬到这个位置来，极大一个原因，是他有个出身高贵，母族强盛的好妻子——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定远大将军的二女儿柳如月，我们便称她为林柳氏吧。

嘿，年轻的时候，这林柳氏可是被林如海迷得那叫一个，五迷三道哇。

倾尽自己和母家之力，一心扶持林如海，保他步步高升，那叫一个仕途顺遂。

一开始呢，这林如海倒还对林柳氏十分不赖。很是感激和爱护她。甚至发誓此生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不过，都说男人有钱有权了，就变坏。这林如海，不例外。

随着官职一阶一阶升上去，他逐渐飘了。

总觉得，没有妻子和妻子娘家的助益，他也有这个封侯拜相的本事——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再加上，成亲多年，又产下一儿一女后，林柳氏也是年老色衰。

她这高门大小姐呢，又板正得很，无甚情趣。他也就逐渐不再对林柳氏那么上心了。

后来，他纳了两个美娇娘做侍妾。对那个白姨娘最为宠爱，另一个顾姨娘就比较一般般了。

再后来，林侯爷甚至在醉酒后强迫了一个姿容不错的洗脚婢女，也就是，原主林小小的生身母亲。

只可惜，那洗脚婢女生产时大出血，难产走了。

林如海露出本性后，林柳氏伤心不已。几番与林如海大吵。

林侯爷撇撇嘴，十分不喜她这种“泼妇行为”。

又不能不理会，每次都打个哈哈和和稀泥，冷处理一番。时间久了，林柳氏也就对他死了心。

他心中得意得很呐。出身高贵又咋样，还不是得受着我的气。

她都给我生了一儿一女了，还能跟我和离不成？

我就是纳妾了，怎么着？

啥？你说我的仕途啊。

确实，我的仕途没她娘家可能真不行。可是她儿子，她不能不顾吧。她儿子要是想人生亨通，他的爹怎么能太平庸无权呢?

林柳氏心气高，不屑于许多家宅后院的勾心算计。

若是别家主母，可能得各种找侍妾的茬，达到立威敲打的效果。

她则奉行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两个姨娘纳进府以后，干脆时不时就带上她的一儿一女回娘家住，一住就是三五月甚至半载。

当家主母不在，掌家事宜自然落到较受宠爱的白姨娘那。

白姨娘那个腌臜小气的玩意，哪里有林柳氏的格局和气度。

顾姨娘房里都被她克扣不少，何况没母亲的林小小。克扣的月钱，她们该有的，却没拿到的份例，自然通通进了白姨娘的荷包。

有这么个娘言传身教，林娇娇也有样学样。嫡女林知意她惹不起，就可劲欺负顾氏的女儿林欣欣，挑唆、威胁林欣欣陪她欺负林小小。

这不，昨儿个，她直接推林小小跌进了湖里。

林欣欣看着往口里呛了一口又一口水的林小小，担心出人命，提出找人去救一下她。

林娇娇一听，白眼直接翻上天，“这小贱蹄子命硬着呢，你要是瞎操心，本小姐连你一起扔进去！”

这话把林欣欣吓得不轻，生怕她真将自己扔进去，于是不敢妄动。

可怜那原主林小小，在水中扑腾的幅度越来越小，直到半点水花没再溅出来。

林欣欣慌了神，鼓起勇气道：“二，二姐姐，她，她都不动了……”

林娇娇不甚在乎地搅着手帕玩，“故意装死的呗。难不成真死啦？这贱蹄子，平日里就爱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倒像个呆愣老实的，内里心机却那么重，啧。”

林欣欣一阵战栗。林娇娇也不过十八岁，怎么会对人命的态度如此淡漠无情。未免，太过残忍狠毒了。

她也实在不明白，侯府公认的，傻乎乎的，受了欺负也不知道找人告状的，下人都敢随便使唤的人儿——林小小，怎么在林娇娇嘴里，就成了“心机重”，“装可怜”。

她分明是真真的很可怜！

林欣欣心中挣扎，却不敢言。

犹豫了半天，她终究是没说出那句“我们救救她吧”。

她的懦弱与不敢作为，是害死原主林小小的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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