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方成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毫无畏惧，看着凌小姐的眼睛说：“如果不这样做，那么阿芬、老朴、青蛙、眼睛、石虎，还有其他无辜者的债，谁来偿还？”

凌小姐大声说：“我们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要达成这个目标，总需要付出代价，有所牺牲。”

方成反问：“用屠杀的方式吗？”

凌小姐盯着方成的眼睛，良久，拿着枪的手臂垂了下来，说：“穿过下面这片树林，江边有艘快艇，你开上它走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杀了你，也于事无补。”

方成有些意外：“你放我走，怎么跟你的组织交代？”

凌小姐：“我不用和谁交代，也不劳你操心。快走吧。”

方成坐着没有动，柔软的问：“那一夜是真的吗？”

凌小姐淡淡的说：“只是生理需要而已。”

方成点点头，整了整衣服站起来，前进了几步，转过身：“你也快些离开这里吧，别重蹈汪家鼎的覆辙。”说完，走进树林。

凌小姐怅然失神看着方成的背影，喃喃自语：“我能去那儿？”

方成驾驶快艇沿着萨瓦江一路向北，再进入支流，直到无法行船时弃船上岸，折向东北方向，徒步穿越南邦与中国边境之间的莽莽群山。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两个星期后回到国内。坐上长途车，又行进了一个星期，终于来到位于福建乡下的老家。

此刻正值黎明时分，云雾与壮阔的群山蜿蜒缠绵，忽浓忽淡，若隐若现，宛如苍龙穿云。淡淡的的晨光照进这个山中谷地，谷中那雾气流转之下，溪水欢跳之上，有片竹林，林中一座两层小楼，就是方成自小生长的地方。

方成站在山坡上看着自己的家，内心感到无尽的安全和宁静，过去经历所带来的种种伤痛，仿佛瞬间随着山雾飘散无形。回家见到自己的亲人，相拥而泣，自有一番温暖而热烈的庆祝。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方成每天打理茶园，放牧羊群，到山林中挖笋取菜，闲下来和亲朋好友聊天小酌，日子过的悠闲惬意。过去的一切恍如隔世，他把它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从不拿出来示人，也不愿意回忆，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将那个苦痛的旧梦渐渐抹去。

可是，事常逆己心。

这天下午，方成收到封信，拆开信封，里面是张折起的报纸，他打开一看，怔住了。

报纸上刊有照片，是个侧着半边面孔的女人，正是凌小姐，她头偏向一边，太阳穴被子弹打穿，鲜血在另一边的长发上凝结、滴落，右手拿着一支手枪，搭在小腹上，整个人瘫软在藤椅里。这张藤椅和背后的景物，方成很熟悉，是那栋江边别墅。

报纸的标题是：罗浮公司美女董事畏罪自杀身亡！

报纸下方的空白处有一行手写的文字：

方成，过得还好吗？

——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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