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亲爱的老婆，原谅这次吧？”

“讲真话。”

“那你先做个保证，保证真话后不会大吵大闹，能很有爱心地原谅我。若不保证，我不敢开口，怕你会杀了我。”

曦叶扭过头来瞅一眼无奈老公，从哪杀了谎言呆滞眼神中射出令人怜爱光芒，这光芒像诱导的熟客，接连热情地俘获着曦叶气愤愤的心。那一刻，真的再也没了什么了！

“说，我保证。”

“我、我，我不好，不乖，不听话，我去打麻将了。”史羽飞低声哑气说。把尊宠头颅像缺氧般垂下。

“打麻将？赌博？”曦叶大吃一惊，迷乱一团，仿佛有东西早已谋杀了自己，使全身沾染了奇异恶臭的红色毒血一般，快将至窒息。

“打麻将?输钱多少？”曦叶用仅存精力发问，总觉得此事怪异非凡，也更加深信此事断然不会发生在自己老公身上。却信得其反，信得悲痛。

瞧老婆吃惊神情，史羽飞又坦然跪下，心跳变快，心乱愧疚地等待发落。在这一刻，他更深领悟到“挂为上计”真正内含，原来“自挂”是无法选择的良友。呜！真后悔选错“俯首认罚”之计，为时晚矣。

“一千过点儿。还......”史羽飞吞吞吐吐，话语未尽，便停顿片刻。急切又说：“老婆我不能向你撒谎，输了，其实输了二千多。”

人的良知是否会消失?是否被狗叼走？怎样才算狼心狗肺？史羽飞咋搞不清，但能确定自己人心人肺尚在，良知显然也存活着。相对老婆，自然啥是“善意谎言？”史羽飞更是难解其奥了，像这类奥秘之问，应责令专家博士给予准确范畴，不然训骂人，就同纸上谈兵。已说谎了一次，今晚史羽飞完全能瞒天过海，完全能与老婆畅谈风生，可他没去那样做，只是在忐忑心情下实话实说。因为他对老婆的爱根深蒂固，唯有真真实实才可配享这份爱情。谎言——是罪恶根源。

在今晚，史羽飞庆幸没有背负上这种罪恶。

一千、两千。多敏感的钱数字眼啊！忒像家常便饭了，若在公司，曦叶定会把数字敏感到恶心之极，而在家中，却敏感成一桌满汉全席。不同地界，反差却天壤之别。“两千多？”那何止两千多呢？曦叶心碎了，瘫了，也腐烂了。像一块豆腐倾倒床上，背朝赌徒老公，便无声无息，回想挣钱艰辛，好比蚂蚁啃铁，可怜的“两千多”尸骨未寒，无故逝去。曦叶再也抵挡不住内心的冤屈，抽泣开来，先慢抽再乱泣，直至哀声嚎哭......

泪洒花了曦叶脸颊，也洒透女人狭隘的心。但世人皆知，流泪唯有博取同情之效，却没实干治愈之功。此刻，曦叶把伤感化作最情义的沉默，把哭泣化作最虔诚的告别，在附上一颗红心，用情义和虔诚般的炽诚为屈死的“两千多”沉痛悼念。她恨麻将的卑鄙，恨下跪之人，假如时间倒退一日，愿自个变成一副麻将，任老公吃碰停胡，偶尔来个一条龙。只有这般，方可挽救那可爱的“两千多”钱之命。

史羽飞惊慌起，想给脑袋一重捶，哪怕雪溅百里。他庆幸还活着，罪犯似的活着，现在看来，速求一颗子弹，多好啊！倘若射弹人是自己心爱之人，那便是倍感幸福啊！真可谓死得其所了。他提着一颗赎罪心，踉跄走到曦叶面前，见哭成泪人似的爱人，情不自禁的暗笑，当然这趣味地笑，是万不敢提上脸去的。他伸过手去擦拭泪水，手未亲到泪，却被曦叶发怒的钢臂反弹出去，很像车轮碾起的夺命石。首次擦泪徒劳告败，幸免手还健全，再伸去，又弹回。

男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女人泪柔似纱。史羽飞两次亲泪告败，料定伤了筋动了骨，但为了女人泪的“柔，”只好强硬发起第三次进攻。他使出点男人阳刚力道，单手变双手，强硬去擦泪，泪亲到了，也感受到老婆泪的“柔，”却好景不长。曦叶悲痛地扯起嗓门，吼道“滚！”

史羽飞收纳了“滚，”把手缩回，恍悟出事件的严重程度，整个人再度紧张，担忧起来。仿佛脑袋又一重锤，他已没选择，没退路的开始争秒道歉、赔罪、保证、发誓、跪求原谅。把好言好语道尽，天地良心拍尽，回馈到的又一句吼：滚！滚远远的，你个大骗子，赌鬼！以后再也不爱你了，再也不......今晚不要上床了，滚睡到地上去，恨死你了。

曦叶心痛的接着哭泣。

史羽飞无可奈何，咋也哄劝不了，但他始终铭记一句话：夫妻没有隔夜仇。如今，这句话成了他的救星，犹如雪中送炭。他从衣柜取出毛毯，地上铺展开，再从床上小心翼翼地偷下被褥，很服从命令的打了地铺。

结婚来，这是曦叶与史羽飞第一次分居而寝，算得上新体验。面对史羽飞所犯弥天大罪，曦叶只能用赌气、冷落去惩治了。她止住哭泣，从脚过滤到首，没一点勇气饶恕老公的赌博罪行，更别说怜惜他打地铺。此刻曦叶就渴望沉入睡境，更渴望第二日黎明的到来，到那时，或许气消云散，温柔犹存，对老公罪行也有可能随之拂去，一切的一切都将是美好的。

破晓，曦叶略感身躯惫乏，伤感情绪也未减退，整个人苏醒中带有混杂的迷糊，像是帖了旧纸般的凉格子窗户。她盘腿坐起，静思，不由自主地望一眼沉睡老公，再游声哀叹一声。史羽飞熟睡正香，貌似昨晚事与他毫无瓜葛，真正达到了今日事明日过的坦然。

曦叶起床，吵醒了史羽飞。他揉下眼睛，先欣赏一番老婆穿衣雅景，故调侃说：地面太硬，快磨平了我健全骨架，不知谁能心疼下？原想用幽默哄哄老婆，没想到事情远不止幽默可解。掏空脑，说尽幽默，老婆依旧无动于衷。最大的收获就是眼睛紧跟着老婆举止，细详地过了一遍，这也是史羽飞首次完整的欣赏到老婆从起床到梳妆打扮的美景，真可用一个“绝”字可赞。史羽飞对老婆哄不透，又只好求饶，睡醒的史羽飞再并未打麻将输钱而揪心着，反怕此事让母亲知晓。世人皆知，男人与媳妇间有事属打情骂俏，但与母亲间有事属痛心拨脑。史羽飞极怕此事重伤母亲之心，成不孝叛逆之子，再度低声下气求饶老婆，说：事已至此，咋惩罚，我都无怨无悔，但有一点求你宽宏大量。此事绝不可让妈知道，她老人家所受苦衷无穷无尽，做儿子的我不应该再惹她伤心了，可我偏偏做了伤心的事。这次万般求你，望你行好。

史羽飞求饶完毕，朝老婆作出一个不太有礼数的怪揖，等待答复。自古饶恕均是艰辛的，再说也要过三次，曦叶当然不能就此作罢，直接没去理睬，忙着梳妆，把自个收拾的自认合格，便出了屋门。

冷漠滋味果真窒息，曦叶的不理睬简直气势磅礴。史羽飞一阵心慌，料定事情曝光了，将会迎来母亲一顿臭骂，惹她伤心令她失望，果真这样，自己只好光荣地晋升为“败家子”职位了。

史羽飞开始穿衣，内心七上八跳，像极了初次蹦极。

早餐准备就绪，散着热气，等史羽飞洗漱完后一块享用。史羽飞望着餐桌早点，心中立马愧疚起，仿佛自己瞬间长大，也从真正意义上明确了啥才叫生活？再看看收拾厨房的母亲与老婆，融洽到极致。很快触景醒悟，再反省，真可用“没良心”“狼心狗肺”的东西给自己上一堂课了。

怀孕苦女人，而在生活层面，却能得到顶层待遇。因为优待怀孕女人等同优待胎儿，谁不渴望健康胎儿的诞生。自从曦叶有孕做饭、家务等事，曦叶根本插不了手，向来的勤快成了安逸，倒是解放出两只手来。婆婆盛起第一碗米粥，撕下一块饼，放在曦叶面前让其吃下，说：只有大人吃全饱，腹中孩子才可免去饿。可现如今用餐还需调身养性，哪有吃全饱之人，曦叶自知肚量，全饱无疑是撑破肚皮。她喝完粥，未光顾饼，肚子就已经饱的求饶了。这可能是生气伤身缘故吧！

史羽飞观望母亲与老婆脸色，未察觉有何变化，也没挨母亲训。顿时，全身从容地放松下来。暂时的太平盛世，让他肠胃大开，端起粥，大口吞光。见老婆碗底表露，便揣起满腔热枕，想盛予一碗，伸手取碗，被曦叶挡闪掉，羞了胳膊羞了热情，同时也暴露了餐桌之外的不和谐。曦叶稳住自己碗，朝史羽飞白一眼，冷冰冰说：起开，不敢劳你大驾。

怄气正盛的曦叶，没告发母亲做到了最大仁慈，因为她意识到“赌博”二字到年过六旬婆婆脑里，必定是轩然大波，拌嘴训骂是小事，惹气出个好歹来，那就不是输掉的两千多所能解救的，假设倒霉到哪一步，那自个就......

史羽飞遇冷羞后，端起自个碗，幻想碗能救他，送嘴过去，可碗中只余留有四五粒米粒，怪自个进食太快，原想用吃饭遮掩下遭受到的尴尬，就此成了泡沫。婆婆用不解眼神扫一眼儿子这一幕，再扫一眼儿媳，两种赤裸裸的表情各自飙到了远方，如同地图南北两面。婆婆也停止吃，很平和地端详下两位，又对准儿子，恶狠狠看着，完全偏走了心，斥说：你这浑小子，欺负曦叶，不知人家有孕嘛？让我说你啥好，这般粗心......

被训导的史羽飞直点头悔叹，眼神像糟了饥荒般朝曦叶身上瞥，貌似曦叶就是丰收的一块肥地。

“以后再敢犯浑，不疼爱媳妇，惹她生气。看我怎么收拾你，晓得不？”婆婆扳起脸，往史羽飞额头用手指戳一下，又对曦叶安慰说：“以后他再敢欺负你，你就冷落他，别给吃也别说话，我儿子最怕冷落孤独了。假如你不忍心这般做法，就告诉我，咱俩成立联军，一块儿整治。”

曦叶喝几口水，给婆婆送些笑意。婆婆这番话使曦叶内心的愤怒被慢慢吞没掉，好比再次饮下了一碗劝言粥，喝入腹，就立刻变成了大肚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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