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五年前林水南和葛琼的誓言

林水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

秋天的阳光穿过窗帘投射到房间，林水南的眼睛感受到了，于是睁开了眼。

睡是睡够了，但林水南还是咒骂着翻了个身，很轻盈，昨晚和草莓的欢愉加上一夜良好的睡眠使得他愉悦和舒坦，他轻轻笑了一下，右臂习惯性向旁边一划拉，手机抄在了手中。

就在林水南准备看手机消息时，门被推开了，林水南条件反射地将手机迅速锁屏。

“老林，一会儿你去买肉馅吧，中午包饺子吃。”

妻子张娴穿着一身暗粉色的睡衣，站在门口。

林水南瞄了妻子一眼，懒懒地说：“好的，知道了。”

“赶紧起吧，再晚就到中午了，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居然还这么能睡？”

张娴的声音突然大起来，变得尖厉和暴躁。

林水南心里一阵阵烦躁。

林水南抬起眼望了望张娴，张娴也正望着他，眼神里有着幽怨和嫌弃。

林水南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把目光收回。

“好好好，马上起，马上起，就去买，就去买。”

张娴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林水南只好起床。

张娴比林水南大了三岁，年轻时也曾有着丰满和婀娜的身材，四十五岁之后身材和气色发生了变化。不同于其他长肚腩、发福的女人，张娴反其道行之。因为长期睡眠不好、食欲不佳越来越消瘦，过去浑圆的大腿变得纤细无力，脸色也变得暗黑，穿衣打扮也变得越来越没品。

最让林水南难以忍受的是张娴的越来越古怪的脾气。

张娴会莫名其妙地发火、生气，没多大点事儿无端发难，于是吵架变得日常。

张娴多次强调说是自己更年期到了，希望林水南体贴包容，但实际上这让林水南无所适从，感觉家庭没有了温度，相处变得困难，夫妻生活也几乎随之消失，彼此都没有了兴趣。

麻烦的是林水南的需求依然旺盛，因此他除了想着逃离家庭，还得像狼捕猎一样不断找寻目标。

早在五年前，一个叫做葛琼的女子闯进了林水南原本平静的生活，两人最后都动了真心，若不是葛琼坚持只有结婚才可以同床，林水南早在五年前就突破家庭的束缚了。

第一次约会是夏天的一个傍晚，葛琼穿了一件露着双肩的薄薄的蓝花的长裙，很美。她手里举着手机，手机里正在放着林水南的配乐朗读，文字则是葛琼自己不久前写的。

那篇文字很短，是葛琼乘送大巴车在乡村公路上经过一个水果园时的遐想。富于韵律和节奏的文字，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清丽而干净。金色的阳光、枝头火红的果实、小木屋、葡萄架旁的秋千、狗儿，还有每天母鸡下的蛋，早餐时的笑声和黄昏坐在石头上弹琴，这一切意象在葛琼清丽干净并富于韵律和节奏的文字中，呈现出诗一般的意境。是偶然的机会，朋友介绍认识了葛琼并加了微信，林水南第一次看到葛琼这段文字时就被震惊到了，这篇文字他真的特别喜欢，那么，字写的人呢？

在当时，林水南就隐隐约约觉得可能会和葛琼发生故事，而这个故事，到底还是因为这篇文字而突然就开启了。

贝多芬金色浪漫小提琴纤细、辉煌而浪漫，林水南磁性的男中音像吹开湖面的风一下子就吹开了葛琼尘封已久的心。

葛琼无法形容这个叫做林水南的男子的声音带给她的冲击，她感觉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因此他们的第一次拥抱来得很自然，尽管葛琼久疏男人的拥抱而变得不知所措甚至原地发呆，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搁放，但当她闻到林水南身上的气味时很快就有了陶醉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抗拒。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当林水南和葛琼在夜色的掩护下深深拥抱在一起时，葛琼突然翻身起来，用自己的鼻子贴住林水南的脖子像狗一样使劲地嗅，林水南笑着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葛琼抬头脸问林水南，“奇怪，为什么我闻不到你身上的异味？”

“是吗？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实特别喜欢出汗的，没有味儿吗？”

葛琼又钻到林水南脖子处嗅来嗅去，“真没有，只觉得有股甜味儿，甚至香味儿。奇怪，你可是一个男人啊。男人不是被叫作臭男人的嘛？”

林水南也奇怪起来，妻子张娴可从来没有说过相同的话，相反即便在一起同床共枕那些年总是唠叨林水南的脚臭味，就算是洗了澡或是洗了脚，张娴也总是会嫌弃不已。

林水南想想笑着说：“可能因为咱们是相同星座，因此气味相投吧。”

葛琼也笑了，她用手轻轻摸了一下林水南的脸颊，“你看起来也不是个小鲜肉啊，却有着好闻的味道，真是奇怪。有一天中午我睡着觉，梦到了你，后来就感觉一股苹果香味儿直向嗓子外涌。真的香甜极了。”

林水南不由得亲了一下葛琼，“这大概就是爱情了吧，你也让我陶醉不已，亲爱的。”

有两颗星星突然掉进了葛琼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快有两行清亮的眼泪流出来。

“你哭了。”林水南看到了，用嘴唇疼惜地去吻葛琼的眼睛和泪水。

“南，我是自由的，但是你却不是的。”葛琼幽幽地说。

林水南知道这个话题是早晚要讨论与解决的问题。

“琼，你等着，我会娶你的，我想娶你。”

葛琼听到这句话，抱住林水南不说话。抱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那是一年四季里最美的四月，百花绽放，夜色温柔，月光如水，星河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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