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窝

只见来人递给卫兵一小袋辣椒大声说：麻烦你禀告何老爷贵州同乡孙燚求见！卫兵见来人气势不凡，小跑着进去禀告了。这人走到王夫之面前恭敬地说：孙燚久仰王先生大名，常听顾亭林先生提起您，今日得日三生有幸！因湖南与贵州相邻，王夫之自然也听说过孙燚，也急忙上前说：原来是军民府的孙大帅幸会幸会！这时行辕内有人大声说：嗳呀呀孙帅可把你盼来了，只见行辕内走出来的高大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半旧红色官袍有着一副漂亮的大胡子，孙燚上前一拱手说何大人一向可好，这位王先生是我的良师益友大人能否一起见见？何腾蛟老脸一红说：王先生是大名士只是何某军务缠身一直无缘拜见，既然今天如此有缘我愿聆听教诲。进门后何腾蛟令下人做了几个菜招待几人，他先是夸了孙燚给他的家乡朝天椒个小肉厚明润光亮，后来又讲他招抚各路兵马的辛苦和清军的强大，听得王夫之直摇头，最后他表示对孙燚的到来他是十分欢迎的，也会全力配合的！孙燚只好找了个由头拉着王夫之和寇湄出来了，何腾蛟急忙客气地送了出来。王夫之长叹一声说：何大人如此徒有虚名看来我是所托非人呐！寇湄嘟囔说：这老何的意思是事你们随便做我没意见，但有了功劳不要忘了有我一分哦！最后孙燚说：小湄不要这样说，这何大人为人清廉又在这大厦将倾时肯挺身而出，就是有点胆小和好名。王夫之竖着大拇指赞叹地说：孙帅对何大人的评价可谓一针见血。如果你们不嫌弃可否到我家一叙，我们共图大举！王夫之住在南岳名胜回雁峰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只是他们几人现在并无心欣赏风景，孙燚见王夫之家中清贫，于是他对寇湄说：小湄你去卖些吃食，这王夫之走到门口叮嘱说：不要忘了买臭豆腐我喜欢！王夫之对孙燚说：两常驻的真正清兵没有，这里的兵马几乎全是左良玉的旧部，这此人有的降清有的被何腾蛟收编，他们之间都是熟人那里会真打，只有一个张勇是铁了心降清才会真动手的。孙燚说：我听说：这里的刘承胤、张先壁、黄朝宣军纪最差祸害百姓特别凶连何腾蛟也讨厌他们，我带两干兵马准备武力解决他们，先生可有良策？王夫之沉吟片刻说：黄朝宣自恃力大无敌，我愿和孙帅以何大人特使之名混进去，孙帅可乘机将其诛杀我用三寸三舌可招抚其部下，张先壁在沅州那里多有少数民族，我听闻孙帅与少数民族关系极好可找一山民带路黑夜袭取之，刘承胤部下有个陈友龙很是忠义我们可以帮陈友龙取而代之。孙燚击掌说：先生大才，妙！不知不觉天己黄昏寇湄带着一些米粉莲蓉饼火腿花生糍粑回来了，王夫之捡了一只火腿送到隔壁父母住处，回来后三人坐下吃饭王夫之先是夹了一块臭豆腐给孙燚，孙燚闻闻很臭但还是吃了下去，王夫之又夹了一块给寇湄，寇湄闻着臭豆腐拼命的摇头又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孙燚，很快那块臭豆腐落到了地上，孙燚随意检起地上的臭豆腐轻松的吃下去，又对王夫之客气地说：王先生见谅我这妹子被我惯坏了，这时寇湄也主动夹了一块臭豆腐邹着眉头吃了下去，片刻后说：这也不难吃嘛！王夫之哈哈大笑——好好好，能吃一锅饭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吃了昨天剩下的糕点后，寇湄依计而行去找杨盛去了。燕子窠又名燕子窝，是因为当地有很多燕子，黄朝宣驻军的燕子窝其实是一个地势较高的山谷，此地原有一股山匪，山匪被灭后黄朝宣占据了这里，他到此后一直以武力逼迫百姓交粮交钱，当地很多欺男霸女的无赖为了逃避刑罚纷纷投靠他！这天又到了百姓给他交粮的日子，因连年战乱加上给他交的粮又不是正税，所以多数百姓是交不齐的，这时候黄朝宣就会用鞭打或棍打来惩罚交粮不够的人，但是会把不足之数记到下次，而有点田地的人家为了不挨打，常会让穷苦人家的人来代自己交粮。这天王夫之和孙燚到了黄朝宣驻地后传达了何大人让他整军备战的命令，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黄朝宣的迎接他们很客气，因黄朝宣早就知道王夫之是这一带的名士，也知道何腾蛟刚刚接见他，于是他大喊：把我的给上差的礼物拿过来，很快两个亲兵捧着两个托盘上面摆着金光闪闪黄金大元宝，黄朝宣那张胖脸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这是黄某一点心意请上差在何大人面前为黄某美言几句，可对面黄朝宣浓浓的酒气熏得王夫之有点不适，而且黄朝宣两只蒲扇大手上还有刚吃肥鸡的油渍！这王夫之一直坚持过着清贫的生活，所以王夫之看到黄朝宣这个酒肉之徒是非常讨厌的，于是他冷冷的说：谢将军美意，我是无功不受禄！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这些财物用作军饷岂不更好！黄朝宣干笑几声：黄某一直在全力筹集粮饷可恨这些刁民一直抗粮不交，看来本将军不用军法咱们是不肯交齐军粮了，说完大手一挥几名亲兵一拥而上，很快在校场支起一口大锅加满油下面点燃干柴，一会儿锅里的油开始不断冒泡，校场上也聚集了所有士兵。黄朝宣厉声大叫：将那没有交齐军粮的刁民带上来，几名亲兵拖着几名没有交齐军粮的百姓，几名百姓看着校场滚烫的大锅又看看面前狰狞的黄朝宣，急忙磕头如捣蒜一样开始求饶，王夫之看了看身边的孙燚，只见他坐在椅子纹丝不动冷冷的像一坐石像，于是他一咬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说：黄将军他们都是老百姓，这下油锅之刑是不是太恨了，这时大堂门口上方的一窝雏燕想是饿了，所从一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黄朝宣大喊㖞噪猛的起身用蒲扇大手将一窝雏燕投进了油锅，这时一对归来的燕子为了救自己的雏燕也双双扑向油锅，可很快燕子的叫声消失了油锅上涌起一股白烟，油锅前跪着的百姓吓晕过去。王夫之怒目圆睁：这燕子只吃虫子，从不吃百姓一粒粮是难得的益鸟！你竟然如此残忍！黄朝宣用猩红的眼晴瞪着王夫之：老子们上战场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吃百姓点粮怎么了，今天必须有人下油锅！王夫之并没有退缩，他平静地说：我替那些百姓下油锅！这句话不算响亮可所有人都听到了，因为黄朝宣所部只有一干人，他扩充几万多是一些混饭吃的无业游民，他本人更是一个长腿将军，在场所多人都没有见过活人下油锅的，一时之间大家都呆住了！这时有人说了句：这么一大锅热油没人洗澡确实挺浪费！很快一个硕大的身影被投向了油锅，接着空中传来黄朝宣杀猪般的声音：兄弟们快救我！很快又传来叮当一声巨响，校场中的油锅倒在地上，锅中的热油四溅，一个身影冲过来他先把离得较远的几个昏迷百姓拉到一边，又用一根铁链缠住热油打滚的黄朝宣甩到了一边，这时一群叽叽喳喳的燕子突然落到黄朝宣的身上拼命的啄他，黄朝宣痛苦地大叫：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王夫之大喊：官兵也要像燕子一样只杀敌人而不危害百姓，黄朝宣这就是报应！几日后张先壁部在一天夜里被袭击了，张先壁神秘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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