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

天刚蒙蒙亮，岸边的青石板还沾着露水，看上去亮闪闪的，踩上去却凉的沁人。

不远处看见十几个粗壮汉子只穿着半身短打，袖子高高卷起，上身短衫只到腰间，下身短裤刚即膝盖，晨风吹的裤腿来回晃荡。

凑近看，他们背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随着他们的动作像贴在后背的一块黑印子。

码头中间站着一个身着藏青色衣衫的人，比其他人衣服都要平整一些，他一手挥着粗布长绳，一手拿着号子，走动时不见半分拖沓。长绳挥舞着，那些搬运夫不敢多说话，为了生计都忍受着艰辛苦楚。

予安听了那老板的话，打算从这里碰碰运气，于是带着菱华就从这些搬运者中间溜过去找到了那管事。

“大哥，你们这还招工吗？”

管事虽然不如其他工人身材健硕却也是身姿挺拔，他低下头才瞅见两个像小鸡仔似的娃娃。

“哪里来的孩子，快离开这。”说罢手头的麻绳一挥摔在他们面前，可越是这样，予安越是激进。

“我可以干的！”他挺起胸膛，高高的仰着头，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些。

管事来回思索着，应下了来他，只要他能搬得动，就给他工钱。

予安蹲下身，双臂死死抱住米粮袋的裂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身子瘦弱，浑身没有二两肉，只能看到暴起的青筋。

而米粮袋就像长在地上一般，似乎未有变化。菱华突然也抓起米粮袋，倔强的小脸仰着头，“我帮你！”

他们的手心被粗糙的麻袋搓的通红却仍然不肯放弃。

予安咬碎了牙，憋的小脸通红，他心里知道，不能放弃，为了菱华，他必须撑起来！

他喉头滚了滚，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仰头长吼一声。

“啊——”

所有的力气都裹在里面，随着这吼声，米粮袋真的被扛在了他的背上，那重量简直要把他的脊柱压断。他双腿发颤的往前走了两步，豆大的汗珠就滚落了下来。

脚下步伐沉重，稍一不稳，米袋从予安肩侧滑落，可是依旧没有打垮他，又一次次的尝试再次背上。

“这孩子可真倔呀。”管事嘴角扯着发出啧啧声，又抬眼瞅了一下。不知道他在愁些什么，最终是留下来他们。

之后几日他们日日有来，管事一改之前的严肃对他们甚是关照，给他们安排了轻松点的活儿，虽然工钱不多，但是管他们吃顿饭。

菱华聪明机灵会说好话，逗的管事大哥喜欢的不得了，予安做事干净利索，办事效率极高，所以很受用。

几日来，他们白天就帮着在码头干点碎活儿跑腿，晚上靠在石桥底下暂且睡着。

今日，管事大哥让予安到城东铺子买些点心给他，于是菱华一人留在码头上整理管事的碎物件。

管事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说，“你哥…你哥被撞伤了腿，快跟我走！”

管事拉住菱华胳膊就往外走，紧抓的胳膊有些疼，不过倒也顾不上了。

予安哥哥不会有事吧？

菱华已经来不及想别的了，只能焦灼的等待着见到予安。

她跟着管事上了马车，这段路走了好久好久，一路上很颠簸，菱华问了好些予安的情况。

他们在一个窄巷子里下了车，菱华就迫不及待的问着，“予安哥哥在哪儿？”

她眉头紧锁着，被管事拉着进去了。

偶见几个杂役来走，或是裹着披风的酒鬼，一切都透漏着古怪。

从里面出来个老鸨，她的声音像是掺了蜜似的软调，发髻上的金钗赤点步摇随着她的身姿摇晃，眼尾上挑，眼含笑意的走过来。

“呦，这姑娘长得真是水灵呀～”她顺着手摸了一下菱华的脸蛋。

此时菱华焦躁的问着，“予安呢！他人到底在哪儿！”她的手使劲扯着要挣脱束缚，连踢带踹的，牙也上去咬一口，没成想直接把她拎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随即被捂上了口绑住了手脚关进一个房间里。管事的和这老鸨在一旁攀谈了一会儿，回来看到依旧在折腾不休的菱华。

“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跟着我，以后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她笑的欢快，又摸了一把菱华的脸，属实是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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