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些回忆

十年前，京城。

将军府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围在大门两侧，窃窃私语。

都说苏将军是承兴的福将，建国十七年来无一败绩，本来以为这次对战漠北的呼延赞是十拿九稳，可谁知竟被打的丢盔弃甲、一败涂地，白丢了乌拉盖亚草原这块宝地！圣上已将苏府全体禁足三日，今日估计是要给个处罚了。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听说圣上要赐苏庭明通敌卖国罪！”“通敌？不可能吧。”

“有人来了”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远处，皇帝的内侍王荃手持圣旨领着禁卫军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来，苏庭明率领将军府一众人等立即在门口亲迎，围观的人群自动散到两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膺天命，夙夜忧勤，唯念社稷安危。今有明靖将军苏庭明，世受国恩，位列九卿，本应竭忠尽智，以报朝廷。然其心怀叵测，暗通漠北，输我边关布防，私售军粮器械，致使三城失守，将士枉死。更于府中搜出往来密信七封，边关舆图三幅，罪证昭然。

苏庭明辜恩负义，罪不容诛，着即凌迟处死。念及开国之功、朕不累及旁系，苏家大房男丁无论老幼，皆斩立决；女眷没入教坊司，永世为官妓。其麾下副将以上军官十二人，同罪论处。门人弟子未参与其中者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进京。

呜呼！朕以宽仁治天下，而臣工负朕若此！着将此诏明发各州府，张榜晓谕，使天下知通敌叛国者，虽勋贵不宥！

钦此。”

圣旨一出，满座皆惊。

苏庭明跪直的身体陡然一震，撑着病体一步一步走到王内侍跟前，接过圣旨高举着面向众人。“好个通敌叛国！我苏庭明一生光明磊落、为大兴出生入死，不想造贼人暗算，丢失国土。我自是不能苟活于世，可是晏昀，你不明是非、不辨忠奸、滥杀无辜配作什么皇帝！”

苏庭明手快，抽出侍卫的刀将圣旨一劈两半后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向王荃说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还望皇帝能善待我阖府上下。”

随后转身看向泣不成声的妻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为乐，照顾好娘，活下去……”

“不！”

“爹……”

“将军……”

殊缨瞳孔骤缩、耳边嗡嗡作响。十年了，她还记得父亲的血溅在脸上的余温、还记得王荃关上府门后的肆意杀戮。

父亲啊，您还是太天真了，皇帝根本就没想给将军府留活口。

无论是杂役还是门客，只要是在场的男丁全部处死、家里的奴婢、姨娘、庶妹们被绳子串成一串拉到了郊外的坟场，先奸再活埋。

母亲不堪受辱带着我直接跳进了他们挖好的坑里，随后就是几只箭矢正中母亲的后背，她捂着我的嘴乞求着我别发声，鲜血从她眼角渗出来，我的大脑渐渐一片空白，昏死过去。

我以为我随父亲练习了四年的武，也许能上去与禁军们拼上一拼，可却连自己母亲的怀抱都挣脱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时四面漆黑，全是泥土的味道，母亲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将我护在身下，为我留了一丝呼吸的余地。我开始不停的向上挖、挖到双手没有知觉、挖到口里鼻里全被泥土堵塞、还是见不到头。

我以为我要死了。

是老天的一场雨，冲开了土层，让我重见天日。我折箭为誓，此仇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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