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难以启齿的胜利

“武器可真不少”枫看着挂在武器架上琳琅满目的各式武器，总觉得造价不菲，每一把似乎都被保养得很好。

“从匕首到巨剑，盾牌、枪械、甚至是投掷类炸药”

罗拿出了几件新人常用的装备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不过我不建议你一开始就用大而笨重的，不然还没等对手冲过来，自己就先压垮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罗特意挑了一把长剑随便丢了出去。“咣当”一声砸出了巨响。

“好，我会试试的”

枫一边拿起不同的武器，一边反复测试自己的力气能不能挥得动，防具也是同样的道理，越是刀枪不入的优秀护甲，重量自然水涨船高，倒也不是没有兼得的，只不过一开始把体能锻炼上去，再穿轻便的就更能轻松驾驭。

来来去去挑了将近半个小时，同时也参考了李丽和罗的意见，还是决定舍弃过重的盾牌，只拿了一把较轻便的长剑，穿了一身轻甲，这样的目的是配合自身的移动，多找机会，否则正面冲锋绝没有半点胜算。

“选什么都一样的”

凉早已和其他同僚过了几招，不知道打了几场，从他喜悦的神色来看，大概是都胜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居然也没怎么喘气，明明身上的护甲和手中的巨型双刃剑没一样能省力的才是。

“久等了”

枫一开始就不打算取胜，努力跟上对方的节奏，以守为攻，多积攒经验才是上策。

如果他的计划能奏效，或许也不是没有可能……

根据商量好的决斗规定，凉只能选择“使用”一种武器，而枫则可以“使用”两种，投掷类也算作一种，但不限使用次数。

因为这种实力差的缘故，几乎没什么人会在意，并没有围观者。

“上次的森田可还连我一招都没接住，你好歹也让我‘热个身’”

“明明都已经找人打过了的”李丽不忘补了一句，“稍微放放水也不会怎么样”

“哼，那样，不就没意思了吗”凉举起双刃剑对准了枫，“要打就尽全力，这样才是尊重对手的方式”

为了公平对决，方才选择装备时凉并没有参与。

说话间，凉已经摆好了姿势，将全身的重心放在下半身，扎稳了腰盘，右手持剑向后蓄力，左手作出挑衅的手势，激对手进攻。

“看在是新人的份上，我让你先攻”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我没什么自信能突破防御”

以一个外行人的视角，凉防守得毫无破绽，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进攻路线，想要利用轻装的便利快速近身倒可能是个好办法。

可连剑都是初次握在手上，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其实双臂在颤抖，光是想对方会以怎样的方式进攻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恐惧了，更别提再去想其他事了。

“到底，会从那边……”

“左边？不，右”

枫的双眼不断在两边游移不定，明明已经很尽力压抑紧张感，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地胡乱动了起来。

“怎么了，已经连剑都握不牢了？”

馨本来想安慰枫，又被李丽拉了回来，在比试前已经约好了绝不会干涉他们，局面在她眼里完全是一边倒，枫获胜的可能……

“无论是输是赢，我们都要坐在观众席亲眼见证”

罗拿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了回去，看向了坐在椅子上悠哉浏览报纸的张岚，从他把新人带回来到现在只字没有过问，他也想知道这个人究竟会不会又像上一个那样轻松断送了性命。当初自己也是被中尉选中的其中之一，才有了今天的F小队，在森田来之前是毫不怀疑他的眼光。

另一边，凉见对手迟迟不肯进攻，索性放弃了他习惯的决斗方式，想着一个新人怎么也能轻松取胜。

“那么，就‘打扰’了”

“来了！”

枫双手持剑，两条腿一前一后的站姿明显有巨大破绽，这是没有受训过的新兵最常犯的错误之一。

两人相隔几十米的距离，凉爆发性冲刺两三秒后重心向下猛地一跳，在把距离迅速缩短后马上夺取制高点，这一进攻路线显然不在枫的意识之内。

“什么？”

猎豹般的冲刺速度就已经足够让枫惊地丢掉手中剑，可令他更没想到的是凉一跃而起的高度足足有六七米，已经脱离了“凡人”这一范畴。

“那小子还真够过分的，打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兵，居然连‘灵能’也一块用上了”

“话说，你连看都没看诶”

李丽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张岚连看都没看两人决斗的场景，仅凭打斗的气息就能如临其境。

“所以你才一直是C*级无法晋升”

罗不忘趁机打击一句，李丽有点生气地嘟囔着嘴。

“哼，你也不过是B而已”

“是B*，而且月底应该就是A-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

“李丽，有那时间斗嘴，不如闭上它好好看”

张岚一句话让两人安静了下来，馨则是从始至终都在准备她常带在身边的医疗包，眼里写满了担忧。

回到对局，凉狠狠向下一劈，两人的距离被一口气拉到了极限，枫下意识想要用剑反手格挡，可身体先他一步向着旁边跳了出去。

“嘭！”

凉的双刃剑立马在枫躲开的位置上留下了一道陷进去的剑痕，若是正面吃下这一击，能不能起得来还得两说。

“切，明明躺在那儿就好了的，非要像只蟑螂一样跑来跑去”

“哈，哈，哈呼……”

枫从地上爬了起来，顿时有些失神，这场面完全和他在来之前想的差很多，脑袋里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凉的动作是如何做到的，仅仅是短短四五秒，他人就已经在自己的正上方，即便没有仔细量过距离，仅凭肉眼也能感觉出他在行动前还离自己至少有百米。

“不可能赢得了，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心中的退堂鼓越敲越响，不经意间再度感受到了前天夜晚异物袭来时的恐惧，如此真实而又强烈。哪怕是小小的失误，都会酿成大错。这时候他已经没了想要送死的念头，全身活下去的想法。

“不能输，不能在这种地方……”

枫重新握紧了长剑，深吸一口气，稍微压住了情绪，重新在脑中计划下一步，同时迅速与对方拉开距离，凉倒是很绅士的没有立马追击。

“是男人就别跑啊！”

凉抛出了一句话后再度向枫冲刺，速度似乎没有了最初那么快，不过距离因为没有开始时候那么远，在枫看来是一样的。

“鬼才会听你的”

等到枫意识到对手的动作时，腿早已迈了出去。

“欧拉”

凉从右手边向前挥砍，到底还是重型装甲和武器的缘故，速度慢了一些，而这一点点的时间恰好被枫抓住躲了过去。

“太烦人了”

“窝囊得像个软蛋”

连续两次被躲过了攻击，凉即便是放水了，也还是有些恼火。

“看来你好像没办法持续作战”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憋了半天就说了一句这种屁话？”

感到被人小看了，恼羞成怒的凉决定还是认真起来，下一击就定胜负，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踩在枫的脑袋上好好羞辱他一番。

两人摆好架势，凉故意没用“能力”，只靠双脚跑向对方，速度明显与前两次有着质的区别。

“果然是这样”

以为找到了诀窍的枫为自己的“聪明”稍微兴奋了些，原本的计划似乎有实现的可能，左手在口袋里捏紧了某种道具。

而就当两人剩下三米的距离，凉突然嘴边动了动，只见他的身体在发出蓝光，与前两次一样。原本枫还以为是什么灯光在照射索性就没多想。

“嗯？什么”

没有意料到这种展开，自然会失败。

“当”

枫的武器就被一剑弹开，滚落到了一旁，下一秒便是袭来的刺击。

“结束了！”

“输的人是你”

千钧一发之际，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致盲弹连同保险一起被丢了出去。

“唔啊”

凉的反应也不算慢，在看到对方手上动作时就已经放弃攻击转而防守，可奈何棋差一步，还是被抢了先，好在已经用手挡住，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趁此时机，枫向着长剑跳去，捡起的同时凉也已经恢复了过来。

“真是小瞧你了，要不是只能带两种武器，就栽在你手上了”

凉之所以没有在开始就尽全力的原因即是不清楚对手的第二武器是什么，虽然自己这边可以借助“灵能”，可也不能保证不会失误。

“这样，你就无计可施了吧？”

枫举起长剑，战况的确如他所言，本来计划的是等到凉无法使用能力时再用致盲弹短暂拖住，自己借机结束战斗，不承想他还留了一手。

“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刚才就能解决你”

“现在也不迟”

凉因为使用能力的缘故，自身的体力迅速下降，说到底那种东西并不像是仙术，可以毫无代价地施放。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疲惫感告诉自己下次交锋就要决出胜负。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把命赌在这种可能上”

打从一开始，枫就没准备用剑术取胜，事实倒也如他所想。计划B不同于前者，完全是靠运气。

“我来了！”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了“灵力”，“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枫同样冲向了对手，两只手紧握长剑，准备好了最后的防守。

“咣！”

武器碰撞的瞬间，枫就松开了手上的武器，但还是受到了冲击，凉因此没控制住惯性，两人一前一后地倒在了地上。

凉手中的剑即便跌倒也未曾放开，拖着沉重的身体再度站起，而他的背后早已有人在那。

“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还在后怕自己的攻击没有奏效，再加上体力耗尽，基本上已经是案上鱼肉，可当他看到旁边掉地的长剑，就知道自己赢了。

“你输……”

“是你输了”

就在凉想转身的瞬间，自己的腰上突然传来了触感，这个形状不会错。

“什么？”

只见枫拿出了藏在后背腰间的手枪，顶在了凉的身上。

“卑鄙小人，没想到你居然会”

“投降吧，你已经输了”

交锋几个回合，不知不觉间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不断有人开始议论枫的行为。

“你在作弊，没有赢的资格”

“新人赢不了可以去练，靠这种小手段也不怕丢人”

枫自知这是一步险棋，但棋局未定，尚且不能放弃。

“呼，我输了”

凉叹了口气，丢掉了武器。

围观者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嘴里都对枫的行为说出厌恶和斥责的话语。甚至都有人在挑衅。

“就是嘛，明明是枫的错，是他不守规矩”

李丽也跟着应和道，馨傻站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办，罗却是早已明白了什么的样子。

“赢得好”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张岚缓缓走去，一边鼓着掌，一边欣慰地说道。

“靠着违反规则取胜，也不愧是‘耗子窝’的人，呸”

一旁的同僚显然无法赞同他的话语。

“凉，一，你输在轻敌，二，输在没把王牌留到关键时刻”

“中尉，我确实轻敌了，但我无法苟同此种小人下策”

“哦，是吗？”

张岚嘴角动了动，一把抢过枫手中的枪，快速拔出了弹夹，丢到了地上。

随后熟练地打开保险，冲着自己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咯嘣”

随着手指地按下，刚才喧闹的训练场顿时鸦雀无声。

中尉依旧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对着枫会心一笑。随后又连续地开了几枪，除了清脆的扳机声以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连一把没有子弹的枪都能让你投降”

“三，你输在刻意执着于‘表面’”

“我们约定的确实是可以‘使用’两种武器”

“但，他开枪了吗”

“你到底是因为他违反规定才投降的，还是被他的言语欺诈才投降的？”

问题一出，刚才还是怒不可遏地围观者们随即点了点头，一个掌声也同时响起，马上，接二连三的掌声盖过了寂静。

“赢得漂亮，枫”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那一瞬间，枫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赢了，虽然手法低劣，却还是被认可了。

与此同时，张岚也更加确信了他心底的那件事。

“天选者自有其不败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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