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夜危机

次日，上海浦西。

张福德东找西借，终于与手上的两百大洋一起，凑成了四百大洋。现在，他已经将钱寄给了孙启凌，安稳无事，令张福德长舒一口气。只要来上海陪班里的演员们练习即可。

夜深了，灯光像远飞的萤火虫，忽闪忽闪，整个城市笼罩在梦幻中。上海，这朝气蓬勃的城市，是永远不会睡去的。她安静地躺在长江的怀抱里，像银色河床中的一朵睡莲。月绕开云絮，于万丈遥穹稀疏地洒下一束束银光。祥和，静谧。

再过一周即将演出。贺春班和虹喜班的演员们练毕初歇，一个个满脸疲惫地在地上瘫坐着，只有崔晚棠一人还在比划身段动作。

贺春班，凭着一众女子演戏在BJ小有名气的戏班。班主张福德，其女弟子生角12人，旦角14人，花脸3人，在前些年的封箱表演中崭露头角。

虹喜班，全国赫赫有名的大戏班，曾为慈禧太后庆过两次生。拥有生角23人，旦角5人，花脸9人，丑角18人。因为旦角较少，所以虹喜班常常和别的戏班联合演出。其中，又蜚声梨园界的名角一人，名吴彻，师从谭派老生鼻祖谭富英，工老生，嗓音浑厚深沉，身段刚健凌厉，表演深情洋溢，其表演亦是一座难得。

张福德正在后屋里喝酒，庆祝还钱成功的快乐：“崔晚棠，帮我再拿一瓶酒！”

崔晚棠赶紧起身，开了一瓶酒，送到了后屋。

她推开门。在盈盈冷月下，只见张先生躺在椅子上，一身酒气，肥胖的身躯好像随时都会滚下来：“晚棠，你想不想演代战公主啊？”

语气之邪恶阴险，吓得崔晚棠差点把酒掉到地上。而酒醉后饥渴难耐的张福德，眼里只有眼前少女洁白牡丹般的俏脸，极清极妍，汗流香玉，宛如花间朝露。直到此时此刻，仍能感觉到汗滴的余温。

“你想不想……想不想……想不想……告诉师父吧，嘿嘿……”张福德絮絮叨叨地念着，踉踉跄跄爬起来，突然猛地抱住崔晚棠，死死捂住她的嘴！崔晚棠立刻惊恐地挣扎起来，却只听张福德悠悠的说：“现在走的话，你也不用留在贺春班了，像你一样的好苗子我有的是！别忘了，我可是班主，你们，只有被我呼来喝去的分！”

崔晚棠身子一软，立刻感觉像是跌到了谷底，而张福德则兴奋地用肥手搂住她曼妙的腰肢，另一只手得意的松开她的嘴，向她的细嫩的大腿摸去。

张福德的大手在她的大腿和胸腰揉搓盘旋，让她害怕嫌弃地就要昏过去：“张先生，请不要这样……我不想这么早就……”

“早就怎样，嗯？反正你们女人也是被汉子摁在地上玩的货，现在孙启凌不再强娶你了，不如就便宜了师父我！”张福德粗糙的嘴唇在崔晚棠白皙的脖颈上摩挲，令她难受想呕。

突然，张福德猛地将崔晚棠翻转过来，一张臭嘴就要贴到她的唇！

在着危急关头，门开了，吱呀——

张福德恼怒地大吼：“哪个龟孙子，敢害老子的好事！”

崔晚棠立刻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假思索赶紧上前紧紧抱住开门者。

“张福德，只要你守本分，今晚的事情我就不会告诉别人。”

只见那男子侧对着张福德，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双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地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得无法挑剔。

崔晚棠感到眼前的景象在渐渐地模糊，分不清光和影，善和恶，一整天的排练已经使她筋疲力尽。她就这样被吴彻抱着，抱回了演员寝室。

清晨，匪窝。

“首领，张福德寄来的钱，咱们收到了！”

“嗯，不错，”孙启凌抬头，“这老东西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非得我使出这招。哼，杨五爷哪里是不知道他干的破事，人家只是暂避打草惊蛇而已。”

“那么那个崔晚棠？”

“崔晚棠？那不算难。兄弟们，咱们帮不是与崔家坳有个规矩嘛？每隔三年，崔家坳都要嫁一个女孩来咱们这。这三年，轮到今年了吧！”

“妙啊！所以，那个崔晚棠……一直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首领高高站起，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兄弟们，干事去！”

恐怕又是他们洗劫而归的一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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