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懦夫

“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遍吹行路难.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

一天一夜的时间，楚无极大军从燕云边境分三路进军，势如破竹，攻下了城池十五座。

军队多由骑兵组成的楚星河，就如一把尖刀，横冲直撞插入了燕云北部腹地，攻下城池六座。

骁勇善战的楚雷云也不甘下风，先登军最擅长的就是攻城战，但步兵器械沉重，大部分时间用来赶路，攻下城池五座。

楚无极在攻下了第四座城池后，迂回作战，绕道行军，在一处名叫马陵的山谷，准备埋伏赶来支援的慕容东升的军队。

“张凤，去派及队斥候，分开跑，去联络楚星河和楚雷云的部队，不要写信，口头通知，让他们在一天的时间里头，赶到马陵谷。我们要玩一票大的！”

“嗨！大帅”

张凤是楚无极带出的徒弟，本来张凤是个流浪儿，被少年时期的楚无极纳入了军营，现在充当楚无极的贴身侍卫。

“传令——前军在前方谷口内设伏，中军后军在山谷两侧设伏，务必在一天内完成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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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日前，慕容东升命令全军压上，也如他所愿，强攻下了白桦城。白桦城墙上又一次变的暗红，血顺着墙头的石缝汩汩淌下，野鸦在城墙上方盘旋。

“聒噪”慕容东升取来长弓，拉箭就射。

“呱——哇”随着破空一箭射去，应声掉落两只黑鸦。天上的野鸦吓破了胆，四散而去。

“殿下，好箭法。”军师上前夸赞。

“哼，谄媚的狗奴才！”说罢把弓扔到了旁边侍卫身上。

慕容东升走在满是尸体的白桦城上，却是莫名的心情烦躁，他没有想到，这白桦城在自己精心的谋划后，还能给燕云的军队带来如此巨大的损失。

当白桦城上的守军越来越少的时候，楚家的高手和剩余的守军、还有些个游侠高手被迫撤下了城楼。白桦的守军也是硬气，明知今日必死的命运，也不皱一下眉头，势必要让燕云军队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常十万之前在楚府被疯狗伤了大腿，虽然做了包扎，但长时间的剧烈活动还是让绷带染红，身上的血衣稠稠的黏在身上，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瞅了个空档，徒手将自己身上的衣衫撕下，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肩膀，又是厮杀了过去。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自打你常爷爷入伍，算算有六十年了。今个不介意多送给阎王爷几个小鬼！”常十万年事已高，嘴上说的虽然硬气，但周围的高手都能听出来，常老爷的心气儿乱了！

常十万也不明白，这次燕云攻城是怎么突然间冒出如此数量庞大的军队的。从楚家到城楼，骑着快马而来也不过喝杯茶的功夫，城楼上就已经燕云的士兵扎堆了。

这白桦城就这么突然的遭到了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危机。

常十万没多言语，拿起武器就冲了上去，起初还好，凭借自己绝顶的武功，把燕云的士兵杀得哭爹喊妈，好不可怜。半个时辰的时候压力骤增，伴随着燕军紧锣密鼓的喊杀声，周围的白桦将士越来越少，身边的燕云敌军是越来越多。多到了不用再刻意分辨敌友，反正就是对着面前厮杀，倒下的必定是燕狗。

待到常十万带领楚府的高手厮杀一个时辰的时候，哪怕是普通的高手，体能上也坚持不住，开始腿脚发虚，唇角哆嗦。

白桦城的士兵是越来越少，哪怕他们明知必死，也要坚持多拉一个垫背的燕狗。

一个燕云的士兵用长枪奖励了一个白桦士卒一处贯穿伤，这白桦士卒咬着牙用刀回敬了对方的脖子。

一个白桦士卒身上伤口七八处，流血流到了意识发昏，最后发现自己靠近了墙垛子，于是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把自己从城墙上抛了下去，也不知压死了几个燕云士兵。

打着打着，白桦城的城墙上已经没有了白桦的士兵，只剩下少部分武艺颇高，又或是兵油子被人群挤下了城墙。

城墙下，连楚家的诸位高手也不得不聚拢在一起，互相照应着对敌。燕云的士兵里也有武功不凡之辈，有些楚府的高手适应了身旁的菜鸡对手，一不注意就被六死了。

“话说，也不知秋白小姐走了没有。厨子回家里看看，小少爷要是掉了根毛，老子饶不了你。”常十万对着厨子吼道。

在常十万的眼里，厨子还年轻，功夫练的扎实，刀也耍的漂亮，最重要的是，这厨子当年受过楚无极的大恩。若是自己走了，也照顾不了小少爷几年，而厨子却可以保小少爷安稳长大。想着想着，常十万愣了一下，呸呸呸，老子今天就是马革裹尸，死也不退！

“嘿嘿，老管家，你瞎说什么呐。刚才的窜天火已经放上去了，秋白小姐早就该走了。咱们多撑一会儿，算是多给秋白小姐点时间。”

厨子头上的血，顺着眉骨又流了下来。刚才手有些滑，刀给甩飞了出去，正巧碰上个燕狗对自己砍过来，要不是反应快点，就当场交代了。

慕容东升被拥簇着，看着城里依旧没有放弃抵抗的诸多好手，遥遥指向某个提着双刀挥舞的老头，对着旁边的元帅说道：“你可识得此人？”

“殿下，那是常十万，常老爷子。”

“哦？听说他不是拿扫把当武器吗？当年率领十万军队打的西边孔雀王国节节败退来着。”

“是呢，当年从星落王城传唱一句民谣，叫什么来着？”这元帅说道

“常爷扫把一扫，百姓欢天喜地好逍遥。”这军师适时插了一嘴。

“我倒想看看这老爷子耍扫把”慕容东升咂咂嘴。

谁知这元帅一听，笑着说道：“这有何难？来人，把常老爷的大扫把给他送去。”

话音一落，倒还真有俩燕云的士兵举着扫把走来。

“没点儿眼里见，去，给那个老爷子送过去”这元帅对着这俩军卒呵斥道。

——大扫把由精钢特制，奇重无比，常十万也是无奈将武器弃置于城楼上，被好事的燕云士卒发现

“公孙先生，可有兴致去耍上几招？”慕容东升问向身后的一人。

“当然，殿下既有此等雅兴，那在下就献丑了”这剑客夺过扫把，从城墙上直跃而下、、、、、、

公孙先生名叫公孙道，是慕容东升二王子府上的绝顶高手，早些年被燕云王请来给慕容东升传授剑法，后来被慕容东升许以厚禄收尾麾下。

公孙道将精钢制成的大扫把扔向了常十万。

“叮——”的一声，常十万挥刀拦下了武器，饶是如此，也被震得退了两步。

“老爷子，来陪我耍耍，我家殿下觉着你挥刀无趣，想看看杂耍。要是你耍的让殿下开心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个全尸，哈哈哈哈”

“呸，就怕你们没命看。”

然而两人没走过十招，楚府的高手纷纷变了脸色，只见一条胳膊高高飞起······

“大家快跑，能跑几个是几个！”

常十万说罢，又是挥刀向前冲去。

————————（俺是时间分割线）

当星落的南襄、安市、柳城的援军赶到时，就发现城墙上挂着几十具尸体。

安市的一个将军眼尖，他认出了那个只剩下一条腿，其余三肢消失不见的老人。只见那满头白发早已沾满血液，身上密密麻麻的割伤。这将军当年追随着老人，在孔雀王国那里打过一场胜仗，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慕容东升看着城下赶来的援军，心中泛起了冷笑，他认为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楚无极何在？”慕容东升站在城上高喊，心里盘算着可惜，没有找到宁彩的尸体。

“殿下，这不是白桦军。”倒是这燕云的元帅在慕容东升旁边说道。

“不是？楚无极不要白桦城了吗？他不要自己的妻儿啦？哼，今天楚无极不来，他就是个懦夫。哈哈哈，听到了吗？懦夫！”慕容东升对着城下赶来的军队大笑。

星落赶来的援军也一时进退两难，白桦城易守难攻，强行进攻能不能打的下来是个问题，伤亡肯定不会小，只得暂时停驻在白桦城外与燕军对峙。

半个时辰过去了，慕容东升见楚无极还没出头，也是急了起来。“飞鸽传书，问问边军那边搞什么鬼”

慕容东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天边一个信鸽飞来。

“荣城加急！出现大批星落敌军正在进攻荣城，疑似楚无极出现。”

这个告急的信含义可就多了，慕容东升顿时背后发冷“军师，军师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楚无极去偷袭的？”

“殿下，按照这个时间，就算是楚无极走，也能走过来了。现在不见白桦军的影子，况且，小人不认为边军有能力全歼楚无极。”这军师倒是分析的透彻，却不回答慕容东升的话。

没过多久，又从南边飞来两个白鸽，这下慕容东升是慌了神。

“取地图来！快”旁边的元帅大概是知道自己殿下这一手玩呲了，赶忙准备图纸，分析敌我军情。

看了眼地图，心中暗道：“楚无极果真心如磐石，好魄力。”

“容城、青马城、东海镇”随着慕容东升手指的方向，但凡看到地图的将军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楚无极，楚无极他怎敢？啊——”慕容东升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因为次子的身份被嘲笑、看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对自己兄长投怀送抱。

“不！不会的，不会的，啊啊！”他把地图撕碎，心里想着，那有怎样，大兄还不是在十二岁就被废了，每每看到大兄的颓废模样，慕容东升发自内心的满足。

“谁也不能阻止我，我可是燕云国的王！”他像是疯了一样嘶吼。

“元帅，你留十万将士守着白桦，不，我给你留五万，只能给你五万。你等边军那群废物过来支援吧。”慕容东升说完，就带着燕云大军飞奔出城。

这可把赶来支援的星落军队吓了一跳，赶忙列好阵式准备防守，却见燕云大军绕道呼啸而过。

见燕云大军一下走了这么多，星落的将军也是来了勇气。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道呢，反正把敌人从白桦城撵出去就对了。

白桦城片刻的安静又被两军交战的喧嚣声打破。

话说楚无极攻下了容城却停止继续向南进攻，他率兵绕道一个叫马陵的山谷，让将士们埋伏好，像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只等着过来支援的燕云驻军。

马陵这个地方，两边山谷并不高，山谷的形状还有些平缓，像是两个山包，周围也没有山林巨石，并不是一处天然的埋伏场地。但马陵谷这条路窄而且长，若是有大军赶来会有奇效。

楚无极心想自己兵分三路，将燕云北部的城池烧杀一统，哪怕是攻下白桦城的功勋也不足以抵挡燕云北部的失败。进攻白桦城的军队不会容许自己就这么打到星落的王城下，必然回头救援。

果然，不多时。远远的就感受到地面震动，然后马蹄踏地的声音、骏马的嘶鸣、骑士的喊叫，便由远到近传来。

楚无极压下心头燃起的怒火，看着山谷中奔腾的大军，心里想着“来吧、来吧，今天你们都得留下。”

慕容东升一马当先，即将要穿过山谷，却是发现谷口处设置了拒马护栏，后边还站着一排排的星落士兵，一排排的拿着弓箭对着自己。

“停！”慕容东升大喊道，可自己刚刚把马停下，却是被后面停止不及的骑士撞飞了出去。这一下，慕容东升感觉自己的腿怕是断了，胳膊也脱臼了一个，刚刚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就看见密密麻麻的箭簇朝自己射来。

临死之际，慕容东升想到一个时辰前自己站在白桦的城头上，对着城下的星落援军高喊着“楚无极，懦夫、、、、、、”

楚无极见谷口已经打了起来，燕云大军也因为在狭窄的谷道难以调头撤退，军队骚乱不堪，他举起长刀，高喊道“杀燕狗！”

一个时辰过后，马陵谷里飘来了阵阵肉香。楚家军在马陵谷放的一把大火，将燕云的二十六万大军烧了个干净。至于燕云大军没有入谷的军队，楚无极也没有看在眼里，败军之贼不成气候。

“休息一会儿，咱们过去掏燕狗的老窝！”楚无极拍打拍打身上的泥土，对身旁的将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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