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抉择

白桦城外的燕云大军军帐里，一俊公子在品着香茗，他身着三爪蟒袍、腰系白玉带、头上的发簪则是来自圣域的翡翠百花摇，这公子自顾自的坐在大帐中央，两旁站着燕云的北部元帅，只见这燕云的元帅一脸谦卑，尽显了下人奴才样。

倒是旁边一军师打扮的文人，掂着热水壶走向前去，低头哈腰的为这公子续上水，方才低声说道“东升殿下，这白桦城的火一点，星落的援军就快到了啊，咱们未经王上允许，这私自调兵可是重罪呀。”

“呵，你这狗奴才倒是关心起我来了，怎么，你还怕我吃罪不起？”这俊俏公子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扫了这军师一眼，继续说道：“前些时日孙家的小姐来巡查百城，对这白桦城可是起了些好奇心啊。孙家小姐的分量，你清楚？”

这军师一怔，话也有些结巴“可-可是那个传闻中的孙晓夜？”

“住口，孙晓夜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这公子一杯热茶豁在了这军师脸上。

这军师知道自己口浑，自觉闭上了嘴巴，也不管这热水烫的自己脸红肿，弯腰作揖、慢慢的退到大帐最末处。

孙晓夜是来自东吴帝国的公主，东吴帝国是下属王国的宗主国。平日里下属王国之间的纠纷东吴帝国不会参与，除非是发生了灭国之战，东吴帝国不会允许某一个王国有能力在自己管辖下搞独立。东域的这些王国也都是听东吴帝国的差遣，看着东吴的脸色办事。吴帝国的公主来到属国巡查，这就成了下属国的大事。

曾经有过先例，吴国的一个公主在游历时爱上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俊杰，几年后这位新晋的驸马爷凭着自己的能力，与公主带来的势力，慢慢在东吴朝廷站稳了脚跟，现在已经在东吴的朝堂里掌管着东域所有的刑事重案。

东吴的公主们成亲后是不允许再外出游历的，换句话说，现在能游历各国的公主，都是行走的发财树。

慕容东升是燕云王的第二个儿子，也是目前燕云朝堂上下最看好的王位继承人。至于燕云朝的大公子慕容云？慕容云在十二周岁时得了顽疾，后来成了瘸子。燕云王国以武立国，绝不可能选择一个瘸子来当燕云王。

慕容东升得知孙晓夜要来寻访星落、燕云、孔雀等周边各国时，便是上了贼心，做起了东吴帝国驸马爷的美梦。

慕容东升看着白桦城上的惨烈厮杀，还有不远处白桦城守军点燃的烽火台，他脸色一寒，冷声对着燕云的北部元帅呵斥道：“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演习的吗？在星落的援军到来之前，攻不下城，我要你脑袋！”

“殿下，这城就是攻下来了，城里的人也不会听话啊。”这元帅算是应了一声。

慕容东升知道元帅的意思。白桦城安安稳稳三百年，楚家军的声望颇高，若是攻下了城，难免会遭到城里的反抗。

“哼，不听话就杀，我就不信，这白桦城的人就那么着急寻死？”慕容东升一挥衣袖，表示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这元帅走出门外，朝着持戟郎中安排了两句，就见那郎中骑马向前线赶去。

在看到白桦城狼烟升起的时候，白桦北边三个城池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南襄、安市、柳城，迅速组织兵马赶往支援。

白桦大营里，楚无极听完楚羽的汇报，只觉着胃里面翻江倒海，心脏好像一瞬间骤停，身体抑制不住的打起了摆子，赶忙扶住旁边的沙盘，一瞬间，汗如雨下。楚无极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无声的离别，竟是最后一次相见。

楚无极这些日子里总是想着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能给孩子留下没有父亲的遗憾，哪曾想，楚宅竟然发生了这种惨案。宁彩就死在了距离自己十几里远的家里，咫尺之遥却成了最远的距离。

因为时间紧促，楚羽只是汇报了楚宅失火，遭到贼人的混入，宁彩遇害，白桦城被攻的消息，具体细节并没有对楚无极详细说明，饶是如此，楚无极也立刻情绪失控。

半个时辰前，常十万带领楚家的家仆等上了城楼与燕云士兵交战，但常十万看着城下乌压压的燕云大军，心里也是乱了方寸，敌我双方军事实力相差悬殊，于是叫来了楚羽去给楚无极报信。楚羽祖上就是楚家旁支，平日里也多和下人们玩耍，大家亲切的称呼他羽哥儿。

“传令，全力进攻燕云大军，正面把他们击溃，迅速赶往白桦城增援，快去！”楚无极缓了缓气，冲着楚羽喊道。

“嗨！”楚羽作辑，就要赶去传达军令

“等等，你等等。”楚羽抬起头看着楚无极。

“你去把你三叔楚星河叫来，还有你雷云伯伯也一起喊来。”楚无极吩咐道。

楚星河、楚雷云是楚无极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楚无极的家族里的兄弟，楚星河还号称是南部大军的头号智囊。

不多会儿，粗犷的声音传来“家主，为何迟迟不发兵啊？”这是楚雷云的声音。楚雷云虽然刀法在楚家里头并不起眼，但他的刀法最是狠辣，自从他当了将军，他所带的那一率的士兵都有了他那种狠劲。号称先登军，意思是，率先攻下城头的军队。

待到楚雷云进了军帐说“家主呀，咱得快点呀，你家宁彩不还在里头嘛，上点心吧，哎呦”他倒是着急的紧。

“宁彩，宁彩没了”

楚星河恰巧赶来，听到了楚无极这声叹尽人生悲欢的话，竟是愣在了门口。

这下子，军帐里面彻底安静了。楚雷云也是默默的闭上了嘴，看着自己沉默的家主，不知为何，他感觉楚无极的身形有点佝偻。

楚星河知道此时不是继续伤感的时候，这时候必须要做出合适的应对。楚星河道“大帅节哀，可当下局势您有何见解？”

楚星河用的是大帅的称呼而不是家主，这下子倒是将楚无极的思路拉回了正轨。

不待楚无极开口，楚星河又道：“刚才听了楚羽的汇报，我做了简单的分析，这很简单，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要摆明了请君入瓮。我们前去支援就会放弃有利地形，咱们对面的燕狗也会追在咱们后面攻击，到时候两面受敌，但是，白桦城不能丢！白桦城早就成了多少国民的精神支柱。”楚星河倒是把话说的极为清晰，怕是楚无极思维不上线，做出糊涂决定。

“人啊，就是要深受其害，才能真正意识到战争的罪行，与可怕。”楚无极说道。

“当年宁彩给我说的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些年来，咱们学习强军，练习新的战法与训练。咱们楚家军的战斗力早就高出燕云的一大截，只要我们进行阵战，燕云必输。”

“宁彩一心向善，从看不得谁去受苦受难，有她在，我也是愿意一直守着咱的一亩三分地。”楚无极苦闷的情绪快要化成了实质。

“遥想余枫英姿勃发，金戈铁马，踏遍圣域数百州，气吞三江五河，折刀断戟，一代女帝傲天下。登月楼，青丝三千如瀑，笑看风月年华。”（余枫本有天下一统的实力，晚年却将自己独锁楼阁不问世事。）

楚无极这话说完，楚雷云摸不着头脑，不知其所云。楚星河直接拔出佩剑，抵在楚无极的脖颈上，手拉着楚无极的衣领，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你不想打了？告诉你楚无极，你是个元帅，你婆娘刚刚被人杀死！这时候退缩，你就是个懦夫，别让老子看不起你。”近乎嘶吼的声音宣泄而出，站在一旁的楚羽也不知该不该拉架。

楚无极拍了拍楚星河的手，示意他把手放开。这才对着楚雷云与楚星河说道：“对于自己的百姓，自然要善心对待，可是那些亮出了獠牙的畜生，我可不会手下仁慈。宁彩信神，我不信。若是真的有鬼神，宁彩自然荣归上帝，那我甘愿为她投身恺撒。”说完，楚无极摘下了他象征元帅的头盔。

头盔摘下的那一刻，楚无极要为自己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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